油烟呛鼻的厨房旁边坐落著一间小土屋，屋內入目除了焉塌塌的黄色什么都没有，因为就连用作睡床的材料都是一根根扎人的茅草。

    屋內有一个温婉的女人正小心翼翼地淘洗衣服，因为现在是冬天，外面太冷了，她只能选择在屋內干活。

    屋外与屋內少两度的温差都能让她的手少受一片手指大小的冻伤。

    “妈妈。”年幼的霍雨浩跌跌撞撞地跑向霍云儿。

    霍云儿穿著很朴素，不对，是很脏乱，她的儿子霍雨浩穿得也与她一般无二。

    很难想像作为公爵的女人与子嗣会受到这般下人都不如的待遇。

    她听见儿子带著哭腔的呼喊，立刻放下手中的衣裳，先在自己衣襟上蹭掉指尖的水渍，这才抬眼望了过去。

    霍雨浩青紫的色块从眼角蔓延到下頜，像被人胡乱涂了团脏顏料，鼻子下面还掛著未乾的鼻涕，鼻尖红肿得发亮。

    她瞧见儿子的模样，鼻子一酸，心如刀割的情绪顿时牵动她的泪腺。

    她知道霍雨浩又被欺负了，又被那群坏孩子欺负了。

    等到通红的的手掌被捂热了几分她才小心翼翼地抚上霍雨浩鼻间的伤口。

    霍雨浩嘴唇抽动，鼻尖的疼痛令他朝后瑟缩了一下。

    霎时她的眼泪宛如决堤，滚烫的泪水打湿了茅草地，但她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发出声音。

    可她泫然欲泣的声音却隱约传出：“雨浩，都是妈不好。”

    “都是妈没有让你觉醒白虎武魂。”

    “都是妈没本事让你受欺负。”

    “求求你怪一下妈妈吧，求你了。”

    轻微，发颤的哭音模糊不清地縈绕在霍雨浩的耳边。

    霍雨浩张了张嘴唇，里面是已经破裂的血肉，不知是他自己咬的还是別人打的。

    他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心中责怪自己又让妈妈担心了。

    母子俩的哭声在土屋內久久迴荡，宛如两把钝刀，一下割在人心上。

    大约半个时辰后，二人才从悲痛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今天妈妈给你做大餐怎么样？”霍云儿的声音沙哑，露出一抹很苦的笑容。

    “嗯嗯。”霍雨浩用力点头。

    所谓大餐就是溪水中游鱼，大树上的野果，或是一些植物的根茎。

    “那我们走吧。”她起身拍了拍霍雨浩沾满草屑的屁股。

    霍雨浩也有模有样地为她拍了拍衣服，母子俩相视一笑。

    ……

    母子俩的身体很孱弱，捉了半天也仅有一只鱼，以及零零散散几个叫不上名字的野果。

    眼看夕阳西下，回去晚了会遭遇公爵府更加非人的折磨。

    他们只得选择回去，母子俩並排走在大街上，今天的收穫其实他们已经很满意了。

    霍雨浩双手抱著野果，霍云儿单手提著一条鱼，二人迈著轻快又带著几分骄傲的步子，像大胜而归的大將军。

    但走在半路的霍雨浩突然脚步一顿，鼻子动了动，他循著香味儿看向了路边热气腾腾的窝头。

    这东西他只有在公爵府过节的时候才能吃到。

    一枚铜魂幣一个，在这帝都星罗城中无疑是最低的商品物价，但此时却是霍云儿半个月才能节省下来的钱。

    “小雨浩，你想吃吗？”

    霍雨浩摇摇头：“妈，我们回去吃大餐。”

    霍云儿摩挲一下手背上的冻疮，微微笑道：“我的小雨浩不擅长撒谎呢。”

    说著，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钱袋，將里面铜幣相撞的声音摇晃得叮噹响。

    转头充满底气道：“老板，给我拿一个窝头。”

    就这样一个热乎乎的窝头被霍雨浩紧紧抱在怀里。

    一路回到了独属於他们母子俩的小土屋。

    霍雨浩將手中的窝头撕掉一大半递给坐在对面的妈妈。

    “妈妈，你吃。”

    霍云儿痴痴一笑，轻轻地刮向霍雨浩受伤的鼻尖。

    顿时疼的霍雨浩呲牙咧嘴。

    “妈吃这小的这块儿，否则妈不会吃。”

    “可，可是。”霍雨浩皱起小鼻子，满脸不情愿，妈妈就应该吃大的那块儿。

    见霍雨浩满脸不高兴，霍云儿直接一把抢过小的那块儿窝头，捏在手中像是展示自己的战利品，衝著霍雨浩得意一笑。

    一番打闹后。

    霍雨浩轻轻咬上一口，放在嘴中慢慢咀嚼，好软好好吃，他甚至不想吞咽下去。

    霍云儿见状笑得更大声，指著烤鱼与野果似是嗔怪道：“妈做一桌子菜你都不爱吃，就爱吃那个窝头。”

    “好吃吗？”

    霍雨浩眼眶微红，犹豫一下才点点头，眼帘低垂继续轻咬。

    “好吃下次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