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劲尧本不想跟那个醉鬼起冲突，但是早上肖屿闹那么一出，他的心情也不好，话赶话间不自觉失了分寸。碍于身份，他不好还手，吃亏地挨了对方一刀，不幸中的万幸，伤口不深，打了破伤风之后无需缝针，是当事人那名女生不放心，才执意拉他来住院观察的。

    不成想肖屿会来医院看他，也算因祸得福。

    被亲了一口的人此时呆愣愣站在床边，过去许久才灵魂归窍：“你刚刚什么意思......”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是故意要我再跟你表白一次。可以是可以，那你过来，让我再亲下。”

    李劲尧朝肖屿招招手，肖屿的脸瞬时红得滴血。

    “你、你别拿强吻不当耍流氓！死变态！”

    肖屿扬起手作势要打李劲尧，被李劲尧单手截住。

    “肖屿。”李劲尧忽改笑脸，郑重其事：“说认真的，我喜欢你，你考虑考虑。”

    不正经的玩笑他听多了，该生气生气，该怼怼，这会儿遇上正式的表白，肖屿反而不知所措。

    抽回手，他抠着泛起一片痒意的手背，支支吾吾：“考虑什么，我又不是变态......”

    李劲尧好整以暇地欣赏肖屿这副窘促的模样，慢悠悠道：“喜欢男的就是变态？亏你还是新时代的大学生，思想那么封建啊。”

    “我是说像你这样的流氓！”肖屿抢道。

    “那就是说你不排斥喜欢男的了？”

    “......”

    李劲尧把那只没受伤的手枕在脑后，“你是不是还没谈过恋爱，我是你的初恋吗？”

    “谁说的......关你屁事啊！”

    肖屿的确没谈过恋爱，被李劲尧说得恼羞，忙不迭否认，却只否认了“初恋”二字的“初”，忽略了重点是自己还没“恋”上李劲尧。

    李劲尧见肖屿掉进他的文字陷阱里，心满意足地憋着笑：“但你是我的初恋。”

    脸颊仿佛被炎夏的热浪拂过，烧起两团火，肖屿这下不止是李劲尧碰过的手背痒了，浑身都过电般发酥。不太敢跟李劲尧对视，他垂着脑袋，嘟嘟囔囔地说：“我才不信......”

    “为什么不信？”

    在地上找不到答案，肖屿抬头偷瞄了李劲尧一眼，却发现李劲尧正在看他，一双黑眸沉而浓，像是藏着某种很深的情愫。他不敢相信自己是第一个被李劲尧这么注视的人。

    失神几秒，肖屿恍然清醒似地转移话题：“我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李劲尧并不想把肖屿逼得太紧，于是点点头：“回去好好休息吧。我没事。”

    谁也没说担心他，可李劲尧的话让肖屿莫名的心安，就像他这个人的存在一样，看似不靠谱，却无形之中帮了他很多忙。

    肖屿含糊地应声，快步离开了病房。

    回到家里，肖屿躺在床上很久都没睡着，与其说是辗转难眠，更像有种飘飘然的不真实感，在让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反复回忆李劲尧晚上说的话、做的表情，还有那个蜻蜓点水的吻，肖屿好不容易凉下去的脸又滚烫起来，把被子蒙过头，两腿在被窝里乱蹬。

    等下！不对啊！

    肖屿突然坐起来。

    如果只是亲亲，那他屁股上的乌青和巴掌印是怎么回事？

    跳下床，他又对镜照起自己的屁股。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片乌青和巴掌印看起来没有早上那么严重了，不像是什么变态的癖好造成的。他压低腰，抬高臀部，进一步仔细观察屁股上的伤势，看着看着，视线不可避免地落进了中间那道阴影。

    目光一顿，他犹豫着伸出食指往阴影里戳了戳，可随即便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个激灵站直了。

    他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指。

    这么细，都痛痛的，那李劲尧那么大的......

    肖屿在空无一人的浴室里，忽然大叫一声，见了鬼一样跑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了一条蛹。

    这一夜，他是彻底睡不着了。

    李劲尧第二天就从医院回家了。

    所里还算做个人，批给他三天年假，连上周末，可以小休一周，因此，李劲尧回到家以后也不慌不忙，先洗澡补了一觉。

    ——他昨晚也没睡好。

    论年纪他比肖屿大几岁，多吃几年盐，嘴上功夫是深厚几层，可除此以外，也就没有其他的了。

    虽然能感觉到肖屿并非表面上的那样讨厌他，但是到底会不会接受他的告白呢，李劲尧拿不准。

    在疑惑和担忧中，他渐渐沉入睡眠，可睡得很浅，以至于门外有一点动静，就醒了。

    回来的不用说，是肖屿。

    李劲尧一出房门，就见他迈着鬼鬼祟祟的步子往卧室里走，似乎是不想被人听到他回来了。

    “要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