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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一日不能离开。
何时风波平息,我们再谈不迟。”
说罢,他抱起双臂,向后一靠,別过脸去,摆出一副僵持到底的姿態。
天收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少爷若铁了心不肯走,总不能直接敲晕了绑上飞机。
可事情悬在这里,他又如何向孙先生交代?
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天收放软语气,再次劝道:“少爷,个人恩怨暂且放一放罢。
离开港岛,从前种种便算翻篇了。
您得罪的是本地顶尖的社团,眼下绝不是硬碰的时候,低调行事才能保平安。”
可惜这话如同落入深井,连个迴响都没有。
天收还想再劝,花仔荣却陡然炸了:“够了!少在这儿念经!你不帮就拉倒,只当我没说过。
但想让我跟你走?门都没有!”
他猛地拍打座椅背,“停车!我要下去!道不同不相为谋,反正我要是被人砍死,看你们怎么跟我爷爷交代!”
车子依旧疾驰,没有丝毫停顿。
两人在车厢里爭执不休,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截断了激烈的对话。
天收看眼屏幕——是孙庸。
他抬手示意花仔荣稍静:“少爷,孙先生的电话。
我会如实匯报,听他的意思吧。”
花仔荣冷哼一声,別过脸去。
电话接通,传来苍老而急切的声音:“天收,事情办得如何?见到人了吗?”
天收恭声应道:“孙先生,少爷正和我在一起。”
那头顿时扬起欣喜的笑:“好!好!快让他听电话……天收,你这事办得漂亮,我果然没看错人。
既然找到了,就儘快安排回来,我一刻都等不及了。”
天收瞥了眼身旁紧绷著脸的花仔荣,压低声音:“但眼下……还有些麻烦,暂时走不了。”
“什么麻烦?”
孙庸语气骤紧。
天收简要將花仔荣与蒋天生的衝突说了,末了补上一句:“少爷坚持要我们先解决蒋天生,否则绝不离开港岛。”
电话那头骤然吸了口气。
沉默数秒后,孙庸厉声道:“胡闹!这种事岂能儿戏?不必多言,立刻带他回来!”
“可少爷不肯……”
话音未落,花仔荣已衝著手机提高嗓音:“蒋天生一天没倒,我一天不踏出港岛!说不定人家早布好了路,半道就能要我的命——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电话里忽然安静了。
孙庸显然没料到事情已棘手至此。
车厢內也只余下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老者的声音再度传来,带著沉沉的疲惫:“看来……是躲不开了。
唉,怪我这些年对他疏於管教,竟任他在外头闯下这般大祸。”
语气里浸满了自责。
阿荣,莫怪爷爷不替你周旋,此事已非我所能及。
强龙难压地头蛇,何况你招惹的是洪兴坐馆蒋天生?
但你的安危我必竭力保全。
天收,你记著——护不住花仔荣,我唯你是问。
我会儘快赴港与你们会合,亲自了结这场风波。
孙庸这番言语已是退让。
他未纵容孙儿,反决意亲赴此地化解干戈,试图在谈判桌上平息事端。
一旁的花仔荣將对话尽收耳中。
他最后那点耐心终於耗尽。
既然竹联帮不愿倾力相助,再纠缠也是徒然。
天收的態度更如冷水浇头——这人明摆著不肯联手对付蒋天生。
“不帮便罢,离了你们,我照样能收拾乾净。”
他鼻腔里挤出两声冷哼,眼底掠过刀锋似的寒光。
车在路口因红灯停驻的剎那,花仔荣瞥见天收正低头接电话,猛地踹开车门,箭一般射入街巷。
“少爷!回来!”
天收的喝止被风扯碎。
那道身影早已扎进熙攘人潮,在车马缝隙间几个闪转,便失了踪跡。
“天收,那边何事喧譁?”
电话里孙庸察觉异样,急声追问。
望著眼前川流不息的街衢,天收重重嘆出一口气:“老板,少爷……方才逃走了。”
孙庸声音骤沉:“胡闹!好不容易寻著人,竟让他从你眼前脱身?连个年轻人都看不住?”
天收喉间发苦。
这怎能全怪他?
少爷分明去意已决,得知得不到助力便寻机遁走。
何况花仔荣早已是成年人,难道要铁链加身才叫看管?
——也只有孙庸仍当他是莽撞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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