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旭打了个车匆匆赶往医院。

    到急诊的时候韩玉杭刚面诊完还没离开病房。

    李秋旭推开病房门，一室寂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他朝韩玉杭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憋了一口气，不敢发出声响，放轻脚步走到病床旁边看女儿。

    “真真，爸爸来了，别害怕。”看到李真真的那一刻李秋旭才堪堪松了口气，心里焦急，神色却不由自主地放缓，拧紧的眉头舒展开来。

    李真真几乎神志不清，病恹恹地窝在病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听见李秋旭叫她名字也只是颤了颤睫毛，眼角滑出一滴泪水，给李秋旭心疼得不行。

    韩玉杭心里不忍，轻轻拍了下李秋旭的肩膀，指指门外。

    李秋旭了然，俯下身子在李真真眉间亲了亲，随韩玉杭去走廊详谈。

    “秋旭，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待李秋旭掩上房门，韩玉杭朝他晃晃手里的报告单。

    李秋旭心里着急，“韩医生你……”

    眼看李秋旭要急韩玉杭赶紧正色，“好消息是真真这次发烧跟她的肾病关系不大，影响也不大。”

    李秋旭好悬一口气没倒过来，接到电话起就沉甸甸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地。

    不是最坏的情况就好，能晚一天血透真真就能少受一天罪。

    “那坏消息呢？”

    韩玉杭欲言又止，抬眼从眼镜上方的间隙里瞅他，但李秋旭的脸上除了刚刚跑了几步热出的红晕外看不出丁点不同的神色。

    “坏消息是肾源排队前两天排到跟真真匹配的捐献了，但优先了一个情况更紧急的肾衰患者，现在又要重新进入排队序列。”韩玉杭说着，把李真真的病例卡和检查报告整理好，递给李秋旭，“真真这次就是病毒感冒，看着吓人，退烧之后就能出院了。”

    李秋旭彻底放下心来，接过材料，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嘴唇终于有了点血色。

    “我知道了韩医生，多谢你费心。”

    韩玉杭连连摆手，“有事再喊我，我先回诊室。”

    说完死活不让李秋旭送，乐呵呵地插着兜晃走了。

    李秋旭没急着回病房，倚在走廊墙边缓了缓神。

    谢天谢地，好消息没多好，坏消息也不算坏。

    只要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李真真的天就塌不下来。

    ——就算塌下来也有他撑着。

    没办法，李秋旭跟李传顺打电话说了现在的情况，幸亏最忙的那阵已经过去了今天大家都在办公室无所事事，也有借着外勤偷溜的，李秋旭总算没那么焦头烂额。怕影响工资和绩效，李传顺让他打了外勤卡。

    又给幼儿园去了电话让老师放心，处理完这些李秋旭才看见自己有几条未读消息。

    刚刚着急火燎地来医院，没顾上看。

    他一边点开查看一边轻轻推开病房门，在李真真床边支开陪护的椅子坐下，接到李真真生病的电话起就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放松一会。

    不认识的陌生号码又开始给他发消息。

    李秋旭看都懒得看，直接在预览界面打字回复。

    他不知道李真真的妈妈——他的好姐姐用了什么关系和手段，每次只要李真真一进医院，就开始给他发消息。

    美其名曰放心不下孩子。

    [汪夫人，给我发消息没用，不如直接把真真的手术费打过来实在。透析换肾加上护理和这些年的治疗费用，先转100万，多退少补。]

    对面果然不再回复。

    李秋旭冷笑，心里一片冰冷。

    他当然知道对面拿不出来这笔钱。

    汪德生不知道他和李真真的存在，连买衣服首饰都只能划他副卡向他报备的汪太太当然没有正当理由能动这么大笔钱。

    想起来李秋旭就替自己和李真真不值。

    他的好姐姐，拼着不认他，把生了病的孩子丢在乡下生死不顾，小三上位嫁进所谓豪门，不还是连支配财产的权力都没有吗？

    算了，想也没什么用，现在的状态就挺好的，李秋旭没什么要改变现状的想法，伸手从被子里摸到李真真滚烫汗湿是的小手，握在手里轻轻摩挲着。

    小姑娘睡的昏沉。

    李秋旭神色稍霁，这才继续查看宋舒勉的消息。

    [Monsoon：李秋旭你来希佳了？]

    这是看见他了？

    但是他跟宋舒勉唯一的照面就是宋舒勉在台上的时候，他还站在人墙后面。

    宋舒勉是怎么认出来的？

    但思来想去，李秋旭还是矢口否认：没，我今天上班

    承认的话很麻烦。

    要夸宋舒勉舞跳得好，还要解释为什么没看完演出就走了，那宋舒勉就会知道李真真又生病了。

    宋舒勉一定会来看李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