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野有点意外,接过手说“谢谢”。
他不是意外小姑娘祝他圣诞快乐,而是没想到小姑娘用一张餐巾纸,折出了一棵圣诞树。
那圣诞树因为是餐巾纸折的,有种特别的柔软,可是树形一层一层叠上去,每个棱角都分外有型,且对称,可见小姑娘折纸的时候很认真。
*
折纸的时候,沈新羽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一定不要觉得某个人好,就想和对方亲近,不然最后难过的肯定是自己。
就像刚认识的裴星野哥哥,才觉得他长得不错,人也不坏,可人家就要去美国了。
所以她最后将那个圣诞树送给裴星野,谢谢这位哥哥接她放学,照顾了她一路,但他们的交集也就止于此了。
像她这样一个没妈疼,没爸爱的女孩,就活该一个人做浮萍,没着没落四处飘摇。
就连身边的亲哥也不值得信任。
回家的路上,沈泊峤叫了代驾,兄妹两人坐在后座,沈新羽扭头看着窗外,一声不吭,沈泊峤就知道这个妹妹生了他的气,又在缅怀身世,悲春悯秋了。
“新羽,我不是不告诉你,而是没想到离职手续这么顺利,比我预计得快,所以才将事情搞得这么突然。”
沈泊峤今晚酒喝多了,一想到自己就要远走高飞,心情就亢奋,小女孩这点小别扭根本不算事儿。
沈新羽一听他的语气更生气:“手续很顺利也要三个月,对吧?吃饭时,你同事说的,别当我听不懂。三个月,沈泊峤。”
一双小鹿眼瞪起来,她连名带姓地叫人名字,气势十足,“你没告诉我一个字!”
“我这不是忙忘了嘛。”
“你怎么不直接把我忘掉啊?”
司机坐在前面开车,听着他们的对话,从后视镜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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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眼,少女眉眼清秀,可眼眶红红的,要哭不哭,犟着脾气。
沈泊峤酒精上头,满面红光,一边说话一边点着头,摇晃着身体,好像坐的不是车,而是一条船。
他说:“我知道、是我不对,但是我也知道,你是个很勇敢、很坚强、很自立的女孩。你看你,我去临川上大学的时候,你才几岁?10岁啊,你在家过得不是也挺好的吗?现在你都15岁了,当然更没问题。”
沈新羽看着他敷衍的样子,悲从中来:“说白了,你就是嫌我是包袱,要甩掉我。”
沈泊峤“呃”了一声,闭眼,想组织反驳的语言,可语言没组织出来,脖子一歪,睡过去了。
沈新羽冷嗤,一对小细眉横了又横。
车厢里烟酒气味难闻,车窗外夜色迷茫,灯影尖锐又虚幻,拥有高科技文明的城市,看着繁华,辉煌,却仿佛一座海市蜃楼,全是用荒诞的谎言,腐烂的空虚堆砌出来的。
真想撕了一切。
眼见前方红灯,汽车停下来,沈新羽拎起书包,就推开了车门。
司机“诶”了一声,没喊住,回头喊沈泊峤,男人含糊应了声,司机以为他默认了妹妹的行为,也就不再多话。
汽车重新上路,直到快进小区时,沈泊峤才醒过来,一见旁边没人,失声惊叫:“我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