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0. 臣礼  《秋月寒江》金陵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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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王府后园的药庐里,炉火温暾,药香沉静。

    窦连翘将最后一味药材仔细称量、包好,放在靖王日常药案的显眼处。然后,她洗净手,走到一直静立在门边阴影里的如玦面前。

    “王爷的病,已趋稳定。后续调理,按我留下的方子,定时服药,注意保暖静养即可。”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交代一桩最寻常的医嘱。

    如玦抬起眼,这位向来沉默寡言的暗卫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姑娘要去哪?”

    “离开锦州。”窦连翘回答得简单干脆,开始收拾自己寥寥无几的行装——几件半旧布衣,几卷医书手札,一套银针,几个小瓷瓶。

    如玦蹙眉:“少主离京前,曾吩咐属下,若姑娘想离开,务必护送至姑娘自己喜欢的地方。”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赞同,“但如今局势未明,姑娘独自远行,恐不安全。不若等……”

    “我喜欢的地方?”窦连翘打断他,动作未停,将一本旧书放入粗布行囊,“听说金陵是最繁华的帝都,那里药铺林立,名医云集,典籍浩如烟海。是个学医之人,该去见识的地方。”

    如玦的眉头皱得更紧:“姑娘!金陵绝非善地!那里……”他喉头有些发哽,向来冷硬的声音里透出罕见的激动,“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在那生存的。我幼时随母亲逃难要饭,到过金陵,差点饿死在秦淮河边的桥洞下!是少主把我们母子救回府中,给我饭吃,让我学艺,我才活到了今天,成了暗卫!”

    他盯着窦连翘沉静的侧脸,试图让她明白那座都城的冰冷与残酷:“姑娘,金陵的风,是会吃人的!您何必……”

    窦连翘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正面看向如玦。她的目光清亮而坦然,没有恐惧,也没有激昂,只有一种近乎透彻的平静。

    “如玦,”她缓缓道,左手无意识地轻抚了一下微蜷的腕部,“我孑然一身,无亲无故,无欲无求。即便被金陵的风刮倒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微微偏头,望向窗外开始飘落的细小雪粒,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爬起来就是。就算……爬不起来,归于尘土,滋养大地,也不过是回归本原。医者见惯生死,何惧自身?”

    如玦被她话语里那份轻描淡写却重逾千钧的决绝震住,一时无言。

    窦连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眼底深处似乎有极微弱的光闪过,快得让人抓不住:“走吧,如玦。去看看我们想见的人。”

    如玦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劝阻:“姑娘,即便到了金陵,皇宫大内守卫森严如铁桶,我们恐怕见不到少主。”

    窦连翘却轻轻摇了摇头,唇边甚至浮起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义无反顾的清澈。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她背起不大的行囊,将一把油纸伞拿在手中,推开药庐的门。

    寒风卷着雪沫瞬间涌入,吹动她荆钗布裙的衣角。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充满药香、承载了数年光阴的小小屋子,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药柜、器具,最后落在如玦身上。

    “立即启程。”她说完,转身步入初冬细雪之中,背影清瘦,脊背挺直。

    如玦望着她毫不犹豫走入风雪的身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暗卫的冷锐与忠诚。他迅速套上一件不起眼的灰褐色外袍,将必要的武器和干粮贴身藏好,快步跟了上去。

    桌上一张素笺,压在一包未曾动过的金针下,上面是窦连翘清秀却有力的字迹:

    “王爷病体已安,连翘远游寻方,勿念。”

    没有说去哪,也没有说归期。

    没有惊动王府其他人。两人如同最普通的旅人,从侧门悄然离开靖王府,消失在锦州城渐密的雪幕里。

    南下的官道上。

    租来的青篷马车在薄雪中吱呀前行。车内,窦连翘靠坐着,闭目养神,膝上摊开一卷医书,却似乎并未看进去。如玦在外驾车,警惕着四周。

    “姑娘,”如玦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带着压抑的担忧,“我们这样去,是否太过……直接?或许可以先在金陵附近落脚,从长计议。”

    车内沉默了片刻,才响起窦连翘平静的声音:“暗卫行事,自然讲究策略隐匿。但我此行,并非潜入刺杀,也非刺探情报。”她缓缓道,“我只是一个想去金陵看看的医女。有时候,最简单直接的身份,反而最不易惹人起疑。至于如何见到想见的人……”

    她睁开眼,望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枯寂冬景,声音低而稳:“总会有办法的。医者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如玦不再劝说,只是将马车赶得更稳了些。

    风雪途中,主动赴京。

    她不是被迫。她走向那座城,是因为城中有一个她想见、也必须去见的人。

    车轮碾过积雪,留下蜿蜒辙痕,固执地指向南方。

    年节的气氛,终究还是给森严的宫禁涂抹上了一层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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