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9. 刺杀  《秋月寒江》金陵篇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子时,雪重风急。

    宇文戎在外间窄榻上侧卧,呼吸匀长,似已熟睡。他的右手虚扣身前——九年剑客的本能姿态,即便腕骨已碎,筋脉已损。

    他知道“他们”在。

    那四道气息如古潭,幽深,恒定,静悬于囚笼四角。自入静思堂第一夜,他便感知到了。不是守卫,是眼睛。是悬在头顶,冰冷评估着的、来自最高处的眼睛。

    东南檐角阴影里一人,悠长近乎龟息;正北梁上一人,几与环境同化;西窗棂外一人,每隔两个时辰会有极微的布料摩擦;月洞门侧最远一人,气息沉如古井,却隐隐透着鞘中刀般的锋锐。

    宇文戎从未试图寻找或确认。

    因为确认也无用。在这座宫城里,任何你以为的依仗,最终都可能成为绞索。他八岁那年就懂了——当你将希望寄托于他人之“应当”时,便是将自己置于悬崖。

    他的世界,此刻只有几个绝对清晰的刻度:太子在里间。自己的右腕,顶多再支撑三次完整的剑式运劲。手边“兵器”:碎瓷片、磨尖的鱼肋、一包炭灰。

    以及,这片天地间,无所不在的——杀机。

    窗闩被削断的微响,混在风雪里,精准地落入宇文戎耳中。

    来了。

    宇文戎睁眼,起身,右手握住那柄秃头扫帚,动作流畅自然。他将那四道“注视”彻底屏蔽于心墙之外。今夜,生死只系于己手。

    第一个黑影滑入,短刃如雪,直刺里间布帘!

    “咻!”

    破空声几不可闻。

    刺客手腕“阳谷穴”骤然一麻,整条手臂力道尽失,短刃坠地。他骇然低头,只见一截惨白鱼骨深钉入肉,位置刁钻至极。

    宇文戎已立在榻前,左手垂着,指尖尚有寒光。扫帚在手,却似剑在握。

    没有警告,没有喝问。仿佛只是拂去一片不合时宜的落叶。

    刺客暴退,低喝:“硬点子!并肩!”

    屋顶、门廊,两道黑影如鹰隼扑下!一刀一刺,封死宇文戎左右空间,刃光狠戾,直取要害。

    宇文戎动了。

    踏前半步,右手扫帚扬起——第一式。

    竹柄尖端精准撞在弯刀刀脊旧伤般的薄弱点上。

    “叮!”

    一声清越颤鸣,弯刀向上荡开,使刀者虎口发麻,心中巨震——这感觉,不像格挡,像被窥破了一切运转轨迹后的轻轻一绊!

    同时,宇文戎左手一弹,第二枚鱼骨刺逼退侧面分水刺。行云流水,仿佛早已算定所有变化。

    一触即分。两名刺客眼中已无轻视,只有凝重。

    宇文戎呼吸未乱,右腕却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旧伤在尖叫。必须更快。

    左手布包摔向地面!

    “噗!”炭灰炸开,被穿堂风卷成灰色涡流。视线顿失。

    灰霾中,宇文戎身影如烟,步伐契合着风声与敌人的呼吸节奏。右手扫帚再出——第二式。

    竹柄贴着荡回的弯刀滑入,残存棕毛缠上刀脊,并非硬格,而是一引、一带,借力打力。使刀者只觉得一股巧妙至极的偏转之力传来,刀势不由自主劈向同伴!

    “当!”刀刺相撞,火星在灰雾中一闪而逝。

    混乱刹那,宇文戎左手最后一片碎瓷射出,目标——屋顶油灯。

    “啪!”

    黑暗降临。

    绝对的黑暗,混合着未散的灰烬。这是他为自己划定的战场。

    闭眼,再睁,耳廓微动。三名刺客的方位、兵刃微颤、甚至衣袂带起的风流,在他脑中织成清晰的网。他移动,无声无息,仿佛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嗤!”利刃刺入木柱。

    “呃啊!”几乎同时,闷哼响起。刺客小腿被尖锐物刺穿,黑暗中不知是何物,只觉剧痛钻心。

    宇文戎在暗处,左手扣着最后一片不规则的锋利碎瓷。他听到压低的惊怒:“小心!他有古怪……”

    话音未落,碎瓷甩向里间门帘上方横梁,撞碎!瓷渣如雨洒落,“沙沙”作响。

    声音干扰!

    三名刺客本能被吸引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

    宇文戎从侧翼阴影中滑出,右手扫帚作剑——第三式!也是最后一式!

    没有雷霆万钧的气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精准的光华!帚柄如灵蛇吐信,无声无息地穿过黑暗与灰烬的缝隙,点在最近刺客喉结下一寸的凹陷处。

    “喀啦。”

    轻微的碎裂声。

    刺客双眼圆瞪,捂住喉咙,嗬嗬作响地软倒下去。

    宇文戎右手软垂,指尖冰冷,彻底失去知觉。剧痛如潮水淹没右半身,额角渗出冷汗。这只手,今夜再也提不起任何东西了。

    剩余两名刺客肝胆俱寒。“小心暗器!”使弯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