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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前,任何情绪的失控,都会被转化为冰冷的数字,成为他耻辱柱上新的一笔。
他磨了磨牙,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好,孤记住了。那孤现在想喝水,你还不赶紧去倒?”
我闻言,抬起眼皮,朝他床头的方向瞥了一眼:“床头那么大个水杯,你看不见吗?”
“哼,孤现在可是病人。”他强压着心中的不满,甚至还费力地指了指自己身上渗着血迹的绷带,摆出了一副理直气壮的刁难姿态,“况且,如此重伤,如何起身?”
“咋,还要喂你?”我挑了挑眉。
“怎么?”他斜睨着我,那副高高在上的太子派头又回来了,“倒个水而已,难道还要孤亲自动手不成?别忘了你可是收了孤的钱!”
“杯子里有水,这是我分内之事。”我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但现在,是你自己不想动,要我喂你喝。所以……得加钱。”
“你这女人,掉钱眼里了吗?”
他刚刚消下去的怒火再次被点燃,这一次,他气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我看到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因为用力而深陷进掌心,仿佛要将那里的皮肉掐出血来。
“对啊。”我坦然承认,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愧。
我的直白让他所有的怒火都像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发泄。
他死死地瞪着我,胸膛剧烈起伏,最终,竟是怒极反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孤算是见识到了你的贪婪!”
他笑声冰冷,带着一丝自嘲和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说吧,喂个水,你要加多少钱?”
“一两银子,不贵。”我报出一个公道的价格。
“你……”他瞪大眼睛,那表情仿佛在说“你怎么不去抢”。
但最终,所有的不甘、愤怒、屈辱,都化为了妥协。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认命,“好,一两就一两,孤给你!但你得把水给孤喂过来。”
我依言端起那个粗陶水杯,走到床边,一手扶着他的后颈,让他稍稍抬起头,另一手将杯沿凑到他干裂的唇边。
这个姿势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密,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血腥与草药的气味,复杂而危险。
他的头发散落在我的手臂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大概也是极不适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就着我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水。
温热的液体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心中的烦躁却没有丝毫减轻。
“这水有些烫,”他皱着眉,不满地看向我,习惯性地挑剔道,“你就这么照顾人的?”
“多喝热水好得快,你还想喝冰的?”我根本不给面子,冷淡地回击。
“罢了。”他刚想发作,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大概是想起了那张随时可能增加金额的账单,不想再为这种小事破费。
最终,他只是别开脸,闷闷地开口:“孤只是随口一说,你也不必如此较真。”
他喝了几口热水,感觉嗓子舒服了些,身体也回暖了少许。
那股因失血和疼痛带来的虚弱感稍稍退去,理智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脑中。
他不再纠结于金钱和尊严,而是开始审视自己当下的处境。
一两银子,就为了让她喂几口水。
这荒唐的交易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比朝堂上政敌的攻讦、比战场上敌人的刀剑,都更让他难堪。
他,东宫太子,未来的天子,竟沦落到被一个乡野村姑用如此低劣的方式敲诈勒索。
他摩挲着腰间,那里空荡荡的,母后留给他的那块龙纹玉佩,如今正在那个女人的怀间。
一想到那块玉佩贴在她温热的肌肤上,冷易的心头就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贪婪?
毋庸置疑。
她的眼睛里除了钱,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
那份赤裸裸的欲望,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后宫妃嫔都要纯粹。
但仅仅是贪婪吗?
冷易回想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冷静得可怕,无论他如何威胁、如何愤怒,她都像一块不起波澜的古井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冷静地——算钱。
她的行事滴水不漏,逻辑自洽。
她说,她救了他,理应得到报酬;她说,她不该承受他的坏脾气,所以情绪需要付费。
这套歪理邪说,闻所未闻,却又让他无法反驳。
这不像一个普通的、没见过世面的村姑能想出来的手段。
倒像……倒像是一种更高明的算计。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这会不会是一种新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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