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血月危局  太子殿下的赎身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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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慌失措的人不是他一样。

    “只是这伤……”

    “知道伤重还乱动。”我不客气地教训。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反驳,却又找不到理由。

    他想说,若不是我说话说一半,故意吓他,他岂会乱了心神?

    可追根究底,还是他自己没听完整,而且,他的伤势和这诡异的环境让他失了方寸。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放下了那点可怜的骄傲。

    “罢了,”他别过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情愿的妥协,“你再帮我看看伤口。”

    我没再多言,走到床边,重新拿出干净的布条和伤药。

    行吧,为了你……的钱,我勉为其难帮你重新包扎。

    我解开他腹部那已经浸透了血的布带,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伤口因为他刚才的动作,确实又崩裂了几分,皮肉外翻,看着有些骇人。

    我垂下眼眸,神情专注地为他清理伤口,上药,然后用新的布条一圈一圈地重新包扎。

    我的动作很轻,却很稳,仿佛做过千百遍一样熟练。

    烛光下,我的侧脸被映照得柔和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呼吸很轻,似乎怕惊扰了我。

    冷易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件稀世珍宝。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与他腹部狰狞的伤口和暗红的血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双手,在不久前还向他索要黄金,此刻却以一种近乎温柔的力道,抚平他伤口处的剧痛。

    他感到一阵荒谬。

    就在刚才,当那非人的嘶吼声响起时,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

    那不是朝堂上与政敌交锋时的心机算计,也不是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时的铁血豪情,而是一种最原始的、对未知和死亡的战栗。

    身为东宫太子,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像个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地等待着被“怪物”吞噬。

    而拯救他的,却是这个他一直鄙夷提防的乡野村姑。

    她拿出那个古怪的机关物时,那种从容不迫的镇定,绝不是一个普通女人能有的。

    还有她包扎伤口的手法,精准、利落,没有丝毫的生涩与慌乱,倒像个经验丰富的军中医官。

    她到底是谁?

    贪婪、肤浅、爱慕虚荣……

    这是他给她贴上的标签。

    他一直以为,她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不过是为了攀龙附凤,想借着自己飞上枝头。

    可现在,这些标签在她身上显得如此可笑和矛盾。

    一个只知贪财的村姑,如何懂得操控那般精密的机关?一个只知搔首弄姿的女人,又怎会有这样一双沉稳救命的手?

    无宁坊,活死人,神秘的机关,还有她……

    这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而她,是这张网的中心,还是和他一样,只是网中的一只飞蛾?

    一种更为深刻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在这里,他的权势、他的身份、他的财富,似乎都失去了意义。他唯一能依赖的,只有她。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却又无可奈何。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当她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皮肤时那微凉的触感,竟让他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他立刻将这丝不该有的情绪死死压下,归咎于失血过多的神志不清。

    他绝不能对这样的女人动心。

    他告诉自己,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那黄金万两,为了更大的图谋。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我并没有关注他在想什么。

    打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幽深复杂的眼睛。

    那里面有探究,有戒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好了。”我收回手,语气平淡。

    他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口:“手法倒是熟练,你经常做这些?”

    我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我迎着他探究的目光,轻声说道:“在无宁坊,想活下去,总得会点东西。”

    我顿了顿,看着他愈发深沉的眼神慢悠悠地补充完后半句。

    “比如,怎么缝合皮肉。不管是人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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