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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最终,他只能愤愤地闭上嘴,极其不情愿地在我身边蹲下,学着我的样子去挖野菜。
“怎么挖?”他问,语气生硬得像块石头。
看着他那双养尊处优、指节修长的手笨拙地在泥土里刨着,我差点笑出声。
“你丫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本太子自幼养尊处优,怎会做这种事!”他手上动作生疏,嘴上却依旧强硬。
话虽如此,他还是在笨拙地模仿着我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揪着一株植物的根部。
我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战利品”,一株开着小白花、叶片边缘带着细小锯齿的植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特么挖的是毒草!”
自己不想活了还想拉我下水?
我指着那株断肠草,感觉青筋都在额角跳了跳:“一会你自己吃!”
冷易的脸色瞬间僵住,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他手忙脚乱地将那株毒草扔得远远的,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看着我气得发白的脸,他心中竟莫名地升起一丝心虚,嘴上却依旧强撑着:“本太子只是一时不察,你吼什么!”
“帮倒忙还有理了!”我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那句毫不留情的斥责,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所有的骄傲。
冷易自知理亏,却又拉不下脸来道歉。
他堂堂东宫太子,几时需要向一个乡野村姑低头?
他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这附近应该有不少野菜,我们分头找这样更快些。”
说完,不等我回答,便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你认识吗?”我头也没抬,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冷易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语气依旧强硬:“不就是野菜吗?有什么难认的。”
其实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脑海里全是方才那株毒草的模样,生怕再犯同样的错误。
“弄到毒草你自己吃,我可不吃。”我冷冰冰地丢下一句。
好不容易重生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哼,本太子岂会那么容易中毒。”他嘴上硬气,心里却也发虚,接下来辨认植物的动作越发谨慎,几乎是看到一株,就要在脑海里和她篮子里的菜对比半天。
他一边笨拙地劳作,一边忍不住开口试探:“况且,你舍得看我毒发身亡?”
他以为,她会像那些宫里的女人一样,哪怕只是假意,也会流露出几分担忧和不舍。毕竟,她救了他,不是吗?
“你又不是我的谁,我有啥舍不得的。”
真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
冰冷的话语,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刀子,直直插进他心里。
冷易的心头莫名涌起一阵强烈的烦躁,手上的动作都粗暴了几分,直接将一株无辜的野菜连根拔起。
“若不是你救了我,我也不会在这里任你摆布!等我回到京城……”他脱口而出,却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立刻噤声。
回到京城,要将她如何?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了那么多天,此刻却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最初那股“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狠戾,不知何时,竟在这一碗碗难喝的野菜汤、一次次笨拙的伤口处理中,消磨得有些淡了。
“我管你哦。”我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平淡到油盐不进却又不耐烦调调。
“你!我……”冷易被我气到语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无名火。
他想说“等我回去,定要让你……”
可威胁的话在想到那日益增厚的账本和看到她清丽的侧颜时,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阳光下,她低着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平静。
就是这个看似柔弱的村姑,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也是她,用最粗鲁的方式,将他高高在上的自尊踩在脚下反复碾压。
这种感觉,陌生、屈辱,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鲜活。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心中那股烦躁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他忽然不想再跟她争论这些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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