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0章 东宫惊梦  太子殿下的赎身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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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黄金的,空洞的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床榻微微下陷,一具带着寒气和疲惫的温热身体贴了过来。

    我困得睁不开眼,却也知道是他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我的梦。

    黑暗中,我能听到他满足的叹息声,像一个跋涉许久终于找到归宿的旅人。

    “孤终于得到你了……”他喃喃自语,嘴角似乎不自觉地上扬。他将脸埋在我的发间,深深地嗅着,那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我僵着身体,任由他抱着,心中一片死寂。

    东宫的夜,比无宁坊的鬼蜮还要冰冷。

    他拥着我,说着爱语,我却只感到窒息。

    夜色深沉,冷易却睡得极不安稳。

    他陷入了一场无边无际的噩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大雨滂沱的荒野,浑身是伤,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挣扎。

    他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可他动不了,只能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伤口,带走他最后一丝体温。

    他看到了她。

    她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像一朵开在泥泞里的干净小花。

    她向他走来,眼神里没有惊恐,只有清澈的怜悯。

    这是他两世记忆中最温暖的画面,可是在梦里,这画面却扭曲了。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却并没有伸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毫不在意。

    “救我……”他想开口,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血沫声。

    她笑了,那笑容依旧清纯可爱,说出的话却像淬毒的刀子,没有一点温度:“太子殿下,你的命,值多少钱呢?”

    场景一换,他回到了无宁坊那间简陋的小屋。

    他躺在床上,而她,正与另一个模糊不清的男人相谈甚欢。

    她对着那个男人笑,眉眼弯弯,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与依赖。她将她亲手做的糕点递给那个男人,将她为他熬的药,亲手喂给那个男人。

    他想怒吼,想冲过去将那个男人撕碎。

    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和那个男人越走越远,她的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不要走!”他终于喊出了声,声音嘶哑而绝望。

    她回过头,脸上的神情是他最熟悉的冷漠与疏离:“冷易,我不爱你了。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不!不要!”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计较她居然敢直呼当朝太子的名讳,而是怕她真的离开。

    冷易猛地从梦中惊醒,豁然坐起身。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寝衣也已湿透。

    明黄色的床幔在眼前晃动,殿内燃着的安神香也无法平复他狂跳的心。

    他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像个迷路的孩子。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身旁安然熟睡的轮廓时,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才潮水般退去。

    他松了一口气,几乎是脱力般重新躺下。

    还好……还好只是梦,还好她还在。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死死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也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才一点点地安定下来。

    原来,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也会如此害怕。

    他害怕的,不是朝堂的刀光剑影,不是皇权的尔虞我诈,而是梦里她那个决绝的背影。

    他害怕失去她。

    不,他绝不允许!

    她是他一个人的,无论是她的爱,还是她的恨,都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第二日,我被窗外透进的晨光唤醒。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被褥间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淡淡的龙涎香。

    昨夜后半夜,他几乎是八爪鱼一样缠着我,那力道大得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更无法挣脱,像是在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我坐起身,揉了揉被他压得发麻的半边肩膀,哪怕他现在去了朝堂,我也想离梦里那个令人窒息的怀抱远一些。

    我赤着脚,踩在冰凉却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走到了窗前。

    推开窗,清晨的微风带着花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窗外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皇家园林,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美不胜收。

    可这精致的景色在我眼中,却比不上无宁坊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来得亲切。

    我正看得出神,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着惊慌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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