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9章 病起疑云  太子殿下的赎身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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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就是陪葬的下场。

    老御医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抖如筛糠,话都说不连贯:“殿、殿下息怒……太子妃娘娘……娘这脉象……脉象……”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冷易不耐烦地将他甩在地上,“赶紧想办法治好太子妃!”

    他转过头,看向虚弱地蜷在床上的我时,那满身的戾气又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眼神重新变得温柔。

    他轻轻握住我冰凉的手,柔声道:“舒儿,你再忍忍,御医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只想说,这药,确实难喝。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清晰的、毫不作伪的担忧与恐惧,心中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动容。

    这场病,来得蹊跷。

    这药,喝得诡异。

    这偌大的东宫,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四处漏风。

    我的这场病,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御医们战战兢兢地退到一旁,低声商议着,最终重新开了一个方子。

    冷易亲自盯着宫女去煎药,自己则拧了温热的帕子,一点一点擦去我额上因为虚弱而渗出的冷汗。

    “都怪孤,”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我忏悔,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明知道你身子弱,还带你去参加那劳什子宴会。等你好了,孤一定好好补偿你。”

    他的指尖拂过我的眉心,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闭上眼,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长长的睫羽之下。

    很快,第二碗药被端了上来。

    这一次,冷易的神情比方才还要紧张。

    他接过药碗,依旧是先舀起一勺,放在唇边细细地吹凉,才试探着递到我嘴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恳求:“来,舒儿,这次换个方子,你再试试,喝了药就会好起来的。”

    药碗凑近,那股草木的苦腥味再次钻入鼻腔。我下意识地蹙起了眉。

    还是一看就难喝的样子。

    “苦。”我轻声说,带着一丝病中的娇气。

    “快,吃颗蜜饯缓缓。”他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忙不迭地从一旁宫女捧着的果盘里捏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蜜饯,送到我的唇边。

    他的动作急切而笨拙,仿佛我是易碎的琉璃,而他是束手无策的守护者。

    看着他眼中清晰的心疼,我忽然觉得,或许他对我,并非全然是利用和算计。

    只是,这份迟来的、复杂的真心,对我而言,早已是穿肠的毒药。

    我忍着苦,将药喝完,又含下了那颗蜜饯。

    这是蜜饯吗?

    酸得我龇牙咧嘴,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苦涩。

    “舒儿,你先好好休息,孤去处理点政务,晚些再来看你。”见我喝完药,他似乎松了口气,替我掖好被角,起身准备离开。

    可刚走了两步,又像是不放心,频频回头,眼中满是挣扎。

    我不想看他,顺势躺进柔软的被窝里,闭上眼睛,很快便沉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

    冷易轻手轻脚地走出寝殿,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内里的一切。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小心翼翼与温柔缱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阴沉。

    他站在廊下,晚风吹起他玄色的衣角,猎猎作响。

    守在门口的宫女和太监们纷纷跪倒在地,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储君。

    “去把太医院院首叫来,”他对身边的贴身太监吩咐道,“让他亲自负责太子妃的病情,若是太子妃有个什么闪失,孤唯他是问!”

    “奴才遵旨!”太监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去了。

    冷易没有立刻去书房,而是在寂静的宫道上缓步走着。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寂而萧索。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她呕吐时那张苍白的小脸,那虚弱的、仿佛随时会碎掉的模样,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从未有过这样恐慌的感觉。

    江山社稷,朝堂纷争,哪怕是面对最凶险的刺杀,他都未曾有过半分畏惧。

    可就在刚才,看着她在他怀中失去血色,他又一次尝到了名为“”害怕“”的滋味。

    害怕失去她。

    这个认知让他心烦意乱。

    他一直以为,这个女人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有趣的、贪婪的、却又让他无法放手的玩物。他厌恶她那副爱钱如命的嘴脸,却又享受着她用那种笨拙的方式向他“示爱”。

    他以为自己牢牢地掌控着一切,掌控着她的喜怒哀乐,掌控着她的生死。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当她的生命真的受到威胁时,最先失控的,竟然是他自己。

    她已经成了他的软肋,一个他亲手制造出来,却又无法割舍的致命弱点。

    前几日的宫宴……他的眸光骤然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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