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突然说这个。”祁萌将视线从林苓身上移开，看向空气中的一处虚无。

    “萌萌，你今天很不对劲。”

    林苓的声音再次响起，祁萌心头直跳，她听到木质物划过土地的刺耳声音，感受到一个热源从身旁靠了过来，微微侧头，视线里出现了林苓绿色的衣袖。

    “你这几天容易受到惊吓，反应过度，这些我都能理解。但是——”林苓注视着祁萌的侧脸，语气转了个调，“刚才出门时你打电话的样子，以及……

    “昨天晚上，你到底去哪了？

    “萌萌，你是不是有事瞒……”

    “二位女士，到你们了。”就在这时，慕思泉突然出声说到。

    林苓被打断，她摇摇头，把刚才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她将凳子拉回原位，坐在画师面前。

    呼——

    祁萌将刚才紧绷着，提到胸间的气缓缓吐出。看着静坐在画板前的林苓，她咬住下嘴唇，指甲扣着手指侧边的皮肉。

    被察觉了吗？

    ……不，她不会知道的。

    祁萌放心下来，扯着凳子凑了过去。

    “……嗯，就这样。”

    “……”

    林苓正在和画师说着什么，看见祁萌凑过来，她招招手，指了指画板边放着的铅笔。

    “我和摊主说好了，让你给我画。”林苓笑着说到。

    “什……什么？”

    听了这话，祁萌愣在原地。正前方的画师向她点了点头，而一旁的摊主则开口说到——

    “没想到遇到同行了，有兴趣来我摊位当画师吗。”

    “不，我还是算了，还是让画师来画吧，我……”

    “别谦虚了，你画的我又不是没有见过。很好看啊。”林苓拽着她的手臂，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

    “没想到祁女士还会画画，真是深藏不露。”一旁的慕思泉好似是觉得这场面很有趣。他没有离开，拿着画，仍坐在凳子上。

    祁萌的视线茫然地扫过周围的人，众人的目光现在都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并不想扫大家的兴。

    “……好，那我，试试。”

    祁萌站了起来，画师递给她一只刚削好的笔——近一半的铅笔芯都露了出来，笔尖被磨得锐利，比她学生时代削得狰狞的笔好不少。

    她伸手接过，画师起身给她让座，祁萌便走了过去，坐在画板前。

    铅笔棱硌着手心，祁萌紧握着，心脏扑通直跳。一种久违的激情涌上心头，令她的身躯都微微颤抖着。

    强烈的情绪一瞬间攀上她的全身，她感到些许陌生，但十分激动。

    片刻后，她深呼吸，缓缓将手悬停在画板前，感受到手掌逐渐放松，她便把笔身轻轻搭上食指的指腹。

    林苓坐定，祁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随后手上将笔尖抵住白纸。

    前几笔有些不灵活，头重脚轻，但好在很快，她躯体里深藏许久的肌肉记忆便渐渐复苏——就像是熬过了漫长严冬的沉睡，在春日的第一缕暖阳倾洒之时，一切的生命都再次鲜活起来。

    心脏的跃动随着动作的起伏，如乐符般渡到指尖，祁萌的手臂摆动地越来越流畅、迅速，很快，一张脸的大概轮廓慢慢从纸面浮了上来……

    看着祁萌愈发熟练、全神贯注的样子，林苓一时有些恍惚，她的思绪突然飘到了很久之前，眼底流传出一抹来自旧日的光芒——

    咔嚓——

    随着一声快门按下，少女的侧脸被定格在只有手心那么大的相机屏幕上。里面的她穿着短袖校服，坐在椅子上，正低着头，捏着一根铅笔，往手下的白纸上画着些什么。

    她全神贯注的样子宛如静谧的湖水，斜阳将她半边的身子都染成金黄色，连同侧旁的发丝和眼眶都微微发亮……

    一旁，另一位少女屈着左腿，靠在窗台边上，她左手拿着老旧的相机，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手里的这一帧画面。

    “林苓～你刚刚在给我拍照吗？”

    画面上的人说话了。

    林苓一愣，回过神来。阳光正从身后洒进来，将她的马尾辫照的晶莹透亮，一阵微风从窗外吹进教室里，穿进她宽大校服的袖口，丝丝凉意驱散了夏日的闷热。

    看着那人握着铅笔笑着询问自己的样子，林苓也笑起来了。

    “萌萌，你刚才那个画面……

    “真的很美。”

    ……

    过往的回忆和眼前的画面重叠，林苓一时出了神。

    “林女……”

    “林女士？”

    有些模糊的声音穿进她的耳朵，林苓微微回过神来，看向身旁——刚才说话的是慕思泉。

    “林女士刚才，是想起什么温馨的事了吗？”

    “啊……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