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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映着族人彪悍的脸庞,他们以为李楚雄无暇西顾,周怀又刚从川地返回,定然无力应对,却不知,周怀的刀,早已磨得锋利,正等着他们送上门来。
周怀的身影消失在风沙里,回纥的猛虎想要扑向西域,他便要亲手折断这只猛虎的獠牙。
周怀带着一万轻骑北上,一路风沙滚滚,越是往北,气温越低。
马蹄踏过干裂的戈壁,烟尘蔽日。
数日后,前方终于出现了磐石城的轮廓——土黄色的城墙不算巍峨,却借着地势筑得格外厚实,城头上飘扬着大武的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大都护到!”
先行的斥候纵马冲到城下,高声呼喊。城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带着数名亲兵快步迎了出来,他身着磨损的明光铠,肩头的甲片缺了一角,想来是前些日子与回纥游骑交手时留下的痕迹,脸上带着风尘,见到周怀翻身下马,立刻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末将刘长海,参见大都护!”
这刘长海原是白宗麾下,狼武营出身,手脚麻利,作战勇猛,当初吐蕃一战,他带着小队人马绕后烧了敌军粮草,立过大功,周怀对他印象颇深。
“起来吧。”周怀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刘长海身后的亲兵,个个面色紧绷,眼窝深陷,显然是连日守城,未曾好生歇息,而且面色发黄,显然是营养不良。
刘长海起身,躬身引着周怀往城内走,脚步有些急促:“大都护一路辛苦,末将已在府中备了热汤和烤馕,还有羔羊肉,您先歇缓歇缓,前线的事,容末将慢慢禀。”
周怀颔首,脚步未停,目光却牢牢锁在街道两侧的百姓身上。
磐石城的街道不算宽,泥土路被马蹄和脚步踩得坑洼,两侧的民居多是土坯房,墙皮剥落,偶有几砖木结构的房弄日天成,居住的大多是汉民。
可无论是头戴尖顶帽、身着褐袍的本地部族百姓,还是穿着短衫、扎着布巾的汉民,见了周怀一行人,都像是见了猛虎,纷纷低下头,加快脚步往屋里躲,连摆摊的小贩都慌忙收了摊子,连掉在地上的馕都顾不上捡。
有个年幼的孩童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立刻被母亲拽进怀里,捂住嘴,快步躲进巷子里,只留下一道匆匆的背影。
周怀的眉头渐渐皱起,城中百姓的反应十分奇怪。
当初他将庭州的三千余户汉民迁入磐石城,便是想让汉民与本地部族混居,慢慢同化,为此定下的规矩宽松得很,不苛征赋税,只按年缴纳少量粮草。
不强迫部族百姓改俗,只要求遵守城中秩序。
甚至还在城中设了互市,让汉民和部族百姓以物易物,互通有无。
按说百姓该安稳度日,怎会这般畏惧?连孩童的嬉闹声都听不见,整座城安静得像座空城。
“刘长海。”周怀的声音冷了几分,脚步顿在街边一处空荡的摊位前,“城中百姓这是怎么回事?我定下的规矩,你都忘了?”
刘长海的身子微僵,头垂得更低,干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闪躲:“大都护,许是……许是百姓见您带着大军入城,又是刀又是枪的,有些怕生罢了。您也知道,这些百姓大多没见过这么多兵马,难免惶恐。”
“怕生?”周怀扫了他一眼,目光如刀,“我周怀的兵,驻守西域这些年,何时让百姓怕成这样?是你的人,在城中作威作福了?还是苛待了他们?”
刘长海额角冒出冷汗,连连摆手:“大都护明鉴!末将绝不敢!底下的弟兄们都守着规矩,绝不敢骚扰百姓!许是……许是回纥游骑前些日子袭扰过,百姓受了惊,还没缓过来。”
周怀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眼神闪烁,显然没说实话,却也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奚耶勿的大军近在咫尺,若是此刻处置刘长海,军心不稳,反倒会乱了磐石城的防务。
“百姓的事,我暂时没功夫细查。”周怀收回目光,迈步往城主府走,“但你记着,我迁百姓来此,是让他们安生过日子的,不是让他们活在恐惧里。等退了回纥兵,我会彻查此事,若是有人敢苛待百姓,或是纵容手下扰民,休怪我不讲情面,军法无情。”
刘长海连忙躬身应下,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末将明白!定然严查!绝不敢让大都护失望!”
周怀不再多言,跟着刘长海进了城主府。
府内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只有几张粗糙的木桌和长凳,墙角堆着几捆箭矢和几箱火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硝石味,显然是连日备战,连府里都没来得及收拾。
落座后,亲兵端上热汤和烤得焦香的馕,周怀没动,直截了当:“先说前线的事,奚耶勿家族的兵马,到底是什么情况?”
刘长海收了慌乱,面色凝重起来,走到墙边,指着挂着的一张简陋舆图,那舆图是用羊皮画的,边缘已经磨破,上面用炭笔标注着城池和兵马的位置。
他指尖点在科布多的方向,声音沉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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