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4、退守待时  青山有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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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静,却不至黑暗。月色澄明,映照街面如洗。

    坊东柳甲街中段,一重高墙大门上悬挂着“陈府”匾额。朱漆大门两侧镇立石狮,姿态威猛;门前青石板路平整宽阔,便于马车出入。

    这宅子外观简洁肃正,乃是荆州陈氏在京中的产业,亦为中书令、陈氏现任家主陈文石所居。陈氏乃惠靖皇后母族,一向与皇室关系紧密。

    月至中天,主院书斋内烛火微摇,唯光未熄。

    容华身着内监服饰,束发抹额,面色苍白如纸,站于门前轻唤一声:“舅舅。”

    书斋内,一位不惑之年的男子,体态清瘦,眉目虽称不上俊朗,却透出几分书卷气。他正是陈文石。

    “殿下,您要保重身体,节哀顺变。”他声音沉稳,面含忧色。

    陈文石早已听闻宫变消息,心知容华性子,若能行动,定不会坐视。他遣散下人,独守书斋,果然等来了她。

    他倒了一杯热茶递上:“殿下可有打算?”

    容华接茶浅啜,低声道:“若我现在动手,速战速决,有几成胜算?”

    陈文石沉吟良久,道:“不足三成。”

    “殿下虽已及笈,但根基尚浅,朝中势力尚未成体系,地方军权未握。况且对方顺势而起,正值权势顶峰。若急于翻盘,必伤国本。谋划尚浅,若一击不中,恐将自身陷入死局。”

    容华听罢,阖眸低语:“父皇,为保基业,甘愿退位,我怎敢辜负他的苦心……只是,我恨哪。”

    “潜龙勿用,时机未至。”

    陈文石语重心长,“殿下可先暂避锋芒,积蓄力量,彼竭我盈,方能一举而定。”

    “我明白。”容华点头,“舅舅不必忧心。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常正则不会轻易罢休。”

    “蜀王性情宽厚,常正则虽心高气傲,却仍须听命其父。况且陛下临终有言‘刑不上晋国’,他们得位不正,也不敢明目张胆动手。只是扶胥……”

    “扶胥尚幼。先保性命,再谈他日。”

    烛光与月色交织映在她眸中,冷暖明灭交错。

    “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此治气者也。”

    容华忽然轻笑,“且给他们看一出好戏。舅舅,我有一计。今日,啊不,子时已过,是今日了。还需您出一臂之力。”

    风起,掠过窗棂,遮掩住接下来的低语。寅时初刻,一道黑影自偏门潜然离去。

    靖国公府主院,炉香氤氲,守夜侍从早已沉入梦中。

    骠骑大将军李岳年近耳顺,素来睡眠浅,近年更嫌夜里杂音纷扰,早就与夫人分室独居,图个清静。

    他一生戎马,战功赫赫,封靖国公,官至从一品,威名远播。近年朝局稍定,自觉此生已足,常道“知足常乐”,故已着手交接军中事务,筹谋闲逸后半生。即便听闻今晨宫变,也不过是骂了一句:“早看出侯胜那厮不是个好东西。”

    他正酣然入睡,呼噜声回荡室内,忽地一阵微妙的风动,随后,是一丝刀风破空之声。

    下一刻,李岳陡然睁眼,翻身坐起,手中短刀寒光乍现,直指暗处。

    “何方鼠辈,竟敢摸到你爷爷我头上来了!看老夫如何收拾你!”

    他语毕已疾步扑前,势要擒下来人。

    “靖国公,老当益壮,风采不减。”一声女子柔语传来,打断了他全身的杀气。

    李岳一震,刀锋未收,声却低了几分:“公主殿下?”

    黑影中,容华走出,面色苍白,却神情沉定。她拨开喉前刀刃,向前一步,恭恭敬敬一礼:“容华此行唐突,深夜惊扰将军,实属无奈,望您恕罪。”

    “殿下言重!臣万万担不起!”李岳忙收刀还鞘,亲自上前相扶。

    容华轻叹一声:“如今局势您也知晓。左威卫兵变逼宫,父皇无奈传位皇叔,当日在紫宸殿内……崩逝。”

    她话音低缓,眼中却是压抑的悲痛:“常正则步步紧逼,只怕我与扶胥,皆在必除之列。”

    “皇叔心怀仁厚,我并不担心他。但常正则野心勃发,若日久传言浸染,即便皇叔有意庇佑,怕也无力回天。容华死不足惜,唯扶胥尚在襁褓,父皇亦曾托我,实不敢轻言放弃。”

    李岳听罢,神情肃然:“殿下莫急。老臣虽不问政事,但断无旁观宗室骨肉为奸人所害之理!只是……殿下欲老臣如何应对?”

    容华拱手一拜,言辞恳切:“将军一生忠勇,父皇对您素有倚重,亦屡赞不绝口。容华恳请将军继续持身中立,稳住三军军心,莫让有心人借机掀起血雨腥风。皇家之争,纵有波澜,也不该动摇国本。若将军愿出此力,容华感激不尽。”

    她眸中泛红,再次深深一礼。

    李岳疾步搀扶,连声道:“殿下快起!老臣岂敢推辞?若我尚在一日,便护国不动!”

    说罢,他神情稍敛:“只是,此为皇家内务,外臣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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