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蓝银魔尊之时，身负苍生气运时，他也是这般决绝，这般拼尽全力，对着这尊灭世天魔发起了冲锋。

    当时的自己，被对方一招抹杀。

    记忆与现实，在此刻重合。

    咔。

    清脆的碎裂声。

    蓝银王霸枪在距离苏暝指尖三寸处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幽蓝光屑簌簌落下。

    “复仇”二字尚在大殿回荡，玉晓刚的魂体也如王霸枪一般化作了虚无。

    “老玉！！！”

    王耀心中巨震。

    他彻底失去了与玉晓刚的任何感应，仿佛陪伴了自己三年的老登从未存在过一般。

    “草！！”

    王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双手死死握住人皇剑，剑锋再度暴起万丈金光！

    斩——！

    锵——！！！

    【黄天御道剑】再次爆发，撕裂天地的煌煌剑光直刺苏暝眉心！

    苏暝那根手指依旧向前点着，轻轻触在了剑锋之上。

    铛——！！！

    无可抗拒的伟力顺着剑身传来，王耀只觉得双臂骨骼尽碎，虎口瞬间崩裂，连剑都握不住。

    崩——！

    人皇剑脱手而出，金色的剑身与剑灵同时发出一声哀鸣。

    “主人——！”

    惊呼声戛然而止，仙剑也化作虚无，消散于无形。

    王耀与人皇剑之间的联系同样烟消云散。

    “呵，第三代人皇剑……”

    苏暝微微摇头：“可惜献祭取巧得来的大罗位格还是太虚了，虚有其表，不然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说话间，他的手指仍在向前，已距王耀不足三尺。

    危机感如冰锥刺穿心脏，王耀的储物袋炸开，无数符箓倾泻而出。

    轰隆隆——

    火海、雷罚、冰狱、剑界……种种杀伐大术在轮回殿内疯狂绽放！

    其中五枚古朴玉符化作复合符阵，九重流光溢彩的光罩层层叠叠，将王耀护在中心。

    可万千灵光刚刚燃起，又在那指尖之前如烛火熄灭，足以抵挡合体修士的符阵也化作破碎的泡影。

    嗡——

    【元婴法域】张开，其中的黄家三鬼呼啸而出，万劫不灭的身影挡在王耀与那一指之间。

    嗤——

    不过半秒，那万劫不灭的【祭道真意】，同样烟消云散。

    打不了。

    逃不掉。

    所有底牌尽出，所有手段皆破。

    身后的大门仍是咫尺天涯，十丈之距，已成天堑。

    如此碾压之局，王耀眼中的疯狂逐渐退去，化为一声轻叹。

    他只是按住了胸口处最后一枚跳动的玉符，【三十三重罗天阵图】道法运转，将其按灭。

    唉，我这一生如履薄冰，看来走不到对岸了啊。

    啧，这一趟是栽了。

    手指终于点至面前。

    尚未触及王耀眉心，其中的伟力已将他完全笼罩。

    王耀只觉苍茫伟力袭来，生机如退潮般消散，意识开始混沌，天地渐次灰暗，思维沉入深海。

    时间被拉得漫长，所有的一切都在离他远去。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王耀的心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静。

    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也就那样吧。

    “卧槽！”

    下一刻，王耀却是目眦欲裂！

    咔嚓——

    在他视野彻底陷入黑暗前，他看见胸口的玉符还是炸开仙光，无数道则交织成一道横跨虚空的传送阵图！

    符阵刚刚展开又在下一刻破碎，空间剧烈扭曲，但一道白衣身影还是强行撕裂时空壁垒，自阵图中踉跄踏出！

    王耀看着她因强行穿越无尽时空面白如纸，看着她嘴角溢出的血，看着她眼中的关切焦急与决绝，看着她义无反顾挡在了自己身前。

    此刻的王耀已经听不到灵曦真人的话了，只是看着她没有丝毫意外的，与自己一同在那一指下化作虚无。

    师父，不要葫芦娃救爷爷啊……

    这完全是送人头啊……

    王耀感觉这特么太蠢了，实在让他死不瞑目。

    最后的念头尚未转完，苏暝的手指已是真切地抵在了他的眉心。

    王耀的意识，彻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