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王佳芝从学校回去的路上总有一个算卦的老头，头发胡子都白了，穿着破旧单薄的衣服摆摊。但从来没见人找他算命。

    每次见都比之前更凄惨，眼睛已经饿的凹下去。每次她经过，他都问一声：“姑娘，算一卦吧。”

    有一次，听他的恳求声实在可怜，她把仅剩的几个铜子拿出来放在他旁边。那几个铜子她留着什么也买不了，给了他也什么都买不了。真是可笑。

    但他似乎要保留最后的尊严，表示并不是讨饭的。

    她放下钱就走，听他道：“姑娘算什么，可以算前世，算今生，算来世。”

    她回头苦笑道：“改天再算吧。”

    她心里好笑，自己上辈子大概做下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这辈子才要受这样的折磨，她并不想知道具体内容。这辈子反正只会更糟更糟，她也并不想知道以后要发生的不幸要自己更难过。至于下辈子，她才不要有下辈子。这样的折磨一辈子还不够吗？

    她死后，有一次去同僚家里应酬，那同僚越来越迷信，请了个道人来算命。

    那人对他道：“这位长官身上挂了魂儿。”

    他满不在乎的笑道：“我身上挂的魂儿多的很呢。”

    那道人道：“不是啊，就是一大一小母女两个啊。”

    他听了若有所失，久久不语。

    王佳芝想着，要是她能忘记那段痛苦的经历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让她还记得，陷入那凌迟的痛苦里。

    一天夜里她搂着孩子睡着，梦里一个声音道：“是你自己要留着前尘的记忆的，虽然那记忆里很多事情，要你痛不欲生，但你怕没了记忆，就见不到想见的人，去不了想去的地方了。”

    他没有选择留下记忆。他觉得她会选择忘记一切重新开始，绝不会再犯傻选择这样的人生，彼此不会再见了。留着记忆徒增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