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阵子梅雨季，东西要发霉了。这几天终于放晴了，人们把衣服书本拿出去晒。他也要人把她的衣服拿出去晒一晒。她过去的那一箱子衣服也一起晒。虽然她大概也不会再穿，不过她的东西，他还是都替她仔细的留着。

    那个老阿妈比老吴好很多，答应帮她存东西，就真的帮她存着。后来那个点被端了，东西就落到他手里。

    她只有小小一箱子的衣服，就一件白色兰花的衣服好一些，一看就只有这一件见人的衣服。其他的都是洗得已经发白或者快发白的棉布衣服。

    他知道她过去过得极其清苦，但心里也总是感慨：“过去过得是什么日子。”

    王佳芝在誊抄写好的东西，写了这大半天，已经写光了两管墨水，她又吸了满满的一管。抄了大概五千多字了。她揉着右手中指第一指节指甲下面的部分，磨得好疼。从小写字太多了，尤其后来备考的时候，那里就磨得突出去一块。在香港的时候，为了赚路费回来，不知道走了多少地方，才找到一个抄写员的活儿，抄得手指都磨破了。

    王佳芝左手的四根手指握住右手的中指，左手的大拇指摩挲着那磨得很疼的地方。想起那时候一天要抄两三万字。真是要命。但钱给得少得可怜，不过有活儿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她摩挲着手指，想起他过去也是这样摩挲着她的这根手指。

    突然，她脊背发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