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

    金乌昊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嘶哑的怒意，“二十重天从来没有你这号人物！你不是二十重天的人！”

    紫儿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目光如同深渊般深不见底：“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二十重天的人？”

    金乌昊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句话如同一桶冰水浇在了他的头上，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冷了下来。

    不是二十重天的人？

    那她是……

    二十重天之上，还有二十一重天，二十二重天，甚至更高的天界。

    那里的人，每一个都是远超金仙境的存在。

    如果这个紫衣女子是从更高的重天下来的，那她的实力……

    金乌昊不敢再想下去了。

    金乌昊站在数万神族大军前方，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阴冷的光芒。

    他盯着紫儿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些依然跪在地上的魔修们身上。

    那些跪地求饶、选择归顺的魔修们，此刻正蜷缩在空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感受到了金乌昊的目光，那种目光如同毒蛇般冰冷，让他们的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你们既然选择归顺本皇，那就要拿出归顺的诚意来。”

    金乌昊的声音在谷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现在，是你们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他抬起手，指向紫儿：“杀了她。”

    那些跪地的魔修们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雷电击中。

    杀了她？杀了那个一剑斩杀血袍女子、一剑斩杀金岩长老、一招斩杀三名太上长老的紫衣女子？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神皇大人……”

    阴鸷男子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我们……”

    “你们什么？”

    金乌昊的声音冷得如同冰水，“本皇给了你们活命的机会，你们现在就要用行动来回报本皇。或者——”

    他的声音顿了顿，金色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在每一个魔修的脸上，“你们是想让本皇先杀了你们？”

    那些魔修们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向前，是那个深不可测的紫衣女子，是必死无疑；

    向后，是金乌昊和数万神族大军，同样是死。他们刚才选择归顺，是为了活下去。

    可现在，他们发现自己依然站在悬崖边上，无论往哪个方向迈一步，都是万丈深渊。

    有人在发抖，有人在啜泣，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阴鸷男子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紫儿那道紫色的身影，又看了看身后那如同铁壁般的神族大军，最终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缓缓站起身来。

    “杀……”

    他的声音沙哑而空洞，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丝力气，“跟她拼了……”

    那些跪地的魔修们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驱赶着，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手中握着法器，但那些曾经熟悉的武器此刻却如同千斤重担般坠在手中。

    他们的双腿在发抖，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但他们别无选择。

    上万魔修，在几个领头的带领下，朝着紫儿的方向涌去。

    他们的步伐很慢，很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

    没有喊杀声，没有战意，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麻木和绝望。

    紫儿站在原地，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魔修们，那张清冷的面容上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的目光平静，如同在看一群扑向烈火的飞蛾。

    陈平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伸手拉住了姜雪澜的手腕，带着她朝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大殿的门槛后面。

    “你不管他们？”姜雪澜的声音很轻。

    “他们自己选的路。”

    陈平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丝冷意，“他们刚才选择了归顺金乌昊，现在就要承担选择的结果。我救不了每一个背叛的人。”

    他说的是实话。

    那些魔修们刚才跪地向金乌昊求饶的时候，可曾想过陈平的感受？

    可曾想过那些还在坚持的人的感受？

    现在他们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了。

    姜雪澜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站在陈平身边，透过大殿的门缝看着外面的战场。

    魔修们终于冲到了紫儿面前。

    冲在最前面的阴鸷男子举起手中的黑色长刀，朝着紫儿的头顶劈去。

    那刀势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绝望，仿佛他已经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