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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复的思绪在黑暗中清晰无比,但他不太想对韩雍逐一分析。
“永熙,”他直接说出结论,“萧道陵唯一能投靠的,只有东营靖安。”
“为何?”
“因为东营主将,乃是皇后与中领军的舅父,靖安将军卫逵。萧道陵去投靠他,根本不需要虎符。”
韩雍恍然大悟:“所以,中郎将并不觉得虎符会影响后续?她只是纯粹想要虎符而已?她果然不是……”
“韩小郎非要如此解读,倒也无不可。”司马复哭笑不得。
“那么,”韩雍又抓住一个盲点,“真人也是想到这些,当时便径直去了靖安大营?可既然虎符对卫将军不是必须的,真人又何必执意取走中郎将的虎符?他不怕中郎将醒来伤心么?”
司马复一滞:“永熙以赤子之心度人,叫我自惭形秽。”
他沉吟半晌:“你不妨这样想,相国将我送入宫中为质,可曾顾及我是否伤心?永熙啊,莫因真人看似仙风道骨,便真当他超然物外。你勿要轻信他人。”
“中郎将真是可怜。”韩雍却得出这个结论。
司马复惆怅:“我与你白说了。”
“但是,”韩雍锲而不舍地追问,“中郎将败了,你为何毫无睡意?”
司马复道:“她与萧道陵有隙。眼下虽败,却未必不能翻身。”
“这便是你毫无睡意的原因?”
司马复头痛:“韩小郎,你是否考虑过病好后如何从此地脱身?你还想与我再当一回人质?”
“我那日与你说过,我此番大病,恍若重生。”韩雍的声音平静而有力量,“我在此地,并不觉得自己是人质。正如你方才分析,此刻让中郎将心急的,根本不在你我,你又何必揣测她将对你我不利。你只当是她在此地疗伤,我在此地治病,天地逆旅,浮生偶聚,理应珍惜。”
司马复久久不语,最后长舒一口气:“说的好!我要睡了。”
韩雍却不让他睡:“长乐门之事,究竟惨烈到何等地步?我彼时人事不知。”
“不要好奇。”
“你与我讲讲。此事多少因我而起,尤其中郎将的伤势。”
“并不是因你而起!”司马复没好气道,“但我若说了,你夜里做噩梦,我必被你踹下床去!”
第二日,白天无事。
小院再度被世间遗忘,除了雪地里北风呼啸,再无其他声响。
但魏夫人依旧忙碌,精神高度紧张。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东屋照料王女青,偶尔出屋,也是因察觉异常,出来瞭望远方。阿苍更是如此,整日伏在东屋门前,对周遭任何声响都报以警惕低吼,司马复拿去的食物,它也吃得少了。
这压抑紧张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魏夫人从东屋走出,对司马复与韩雍道:“青青内伤比我想的严重,又发烧了。我方才给她喂了药,让她睡下了。但是药不对症,我没有办法,必须立刻出去。我把阿苍留给你们,你们务必照顾好青青。”
韩雍立刻应道:“夫人放心,我等定会尽心竭力。”
魏夫人点了点头,又单独转向司马复。
“司马郎君,韩小郎能从病中恢复,虽不全是我的功劳,但我也有苦劳。还望你看在这一点情分上,万一遇到事情,不要丢下青青。”
“外面若有风吹草动,请立即带青青转移进密道。来者不会是我们的人,要么是你祖父的人,要么就是乱兵。我现在把话说直白了,司马郎君,你若没有心,大可以把青青丢在这里自己跑了,让她被抓、被杀、被侮辱。甚至,如果来的是你祖父的人,你大可以带着韩小郎一起走,把青青献给你祖父。”
司马复道:“复,只凭本心行事。”
“你!”魏夫人被他这句模棱两可的话气到。
韩雍忙道:“夫人快去,我会照顾青青,定不抛下她。”
魏夫人看了看司马复,又看了看韩雍,最终一咬牙,转身快步离去。她走出院门,却又忍不住回头,如此一步三回头,身影才最终消失在暮色里。
韩雍望着她的背影,不解道:“夫人缘何不走密道?此行又非外出打猎。”
司马复赞许:“永熙,你长进了。”
韩雍道:“你之前说,局势紧张,他们已分不出人手到我们这里。”
司马复道:“是,也未必是。静观其变吧。”
子时,变故陡生。
廊下的阿苍突然站起,连续发出压抑在喉间的示警。
司马复当机立断,叫醒韩雍,自己则快步走向东屋。他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床边,将昏睡中的王女青连同被褥一同抱起。
“永熙,”他对跟进来的韩雍道,“你回去带上被子,还有食物和水。”
韩雍应了一声,迅速将西屋的被褥与案上的干粮水囊抱在怀里。两人一犬,迅速来到院后的密道入口。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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