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林阳一边忍受著伤口癒合的刺痛，一边开口，“你觉得，先锋城里的兵力，有没有办法直接运到外面去？”

    他刚才在跃迁的路上就在算这笔帐。

    虚海之树那种级別的怪物，体量太大，能量层级完全超纲。楚心柔的战灰状態加上龙尊的【永恆】防线，最多只能拖十天。要彻底弄死那棵树，必须上重火力，上顶级战力。

    先锋城作为失落之城，里面全是使用战灰的顶尖强者。

    要是能把这群傢伙直接运到前线，別说一棵虚海之树，十棵也给它扬了。

    虽然他们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但终究是个办法吧。

    微雨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调出一张三维地图。

    “不行。”她回答得很乾脆，“先锋城位於第九战区最深处。外面围著一圈又一圈的解禁级怪物，等级全是未知数。步行突围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走空间传送呢？”林阳盯著那张星图，“我能跃迁进来，大型传送阵应该也能搭个通道出去。”

    “大型传送阵无法击穿第九战区的空间屏障。”微雨把一组密密麻麻的参数拉到林阳面前，“第九战区是解禁级怪物的巢穴，这里的空间常数早就被无数高阶怪物的力场扭曲了。军部以前做过模擬实验，即便是在较弱的第八战区，强行建立传送通道，通道也会在极短时间內被空间乱流绞碎。”

    “一点缝都撕不开？”

    “就算勉强用海量资源砸出一条裂缝，也只能传送普通单位。”微雨转过头，看著林阳的眼睛，“但外面的核心战力。他们身上都带著战灰。”

    林阳的呼吸滯了一下。

    “战灰本身就是极其暴躁的能量聚合体，具有极强的空间排斥性。”微雨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带著战灰进传送通道，就等於带著引爆状態的核弹过安检。一旦空间排斥產生共振，不仅传送通道会炸，他们自己也会被空间裂缝切成肉泥。根本无解。”

    死局。

    林阳后脑勺重重磕在木板上。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这先锋城简直就是个装满武器却焊死了盖子的铁王八。

    林阳面带苦闷的把外面的情况跟微雨交代了一下。

    “也就是说，只要解决虚海之树……”

    话说到这，他忽然停住了。

    “微雨，你觉得……”林阳搓了搓脸，强迫自己继续往下推演，“假设老天爷显灵，我们找到了弄死虚海之树的办法。外面的局势能稳住吗？”

    微雨沉默了两秒。

    她调出另外几块屏幕，上面她根据林阳话语中的信息推演出来的军部战损匯报和各城市的防线崩溃图。

    “稳不住。”微雨將一个触目惊心的红色的饼状图推过来，“虚海之树引动了全域怪物的狂躁爆发。第八战区的那些怪物已经倾巢而出。人类目前的残余兵力，面对这种规模的普通怪物潮，防线根本组织不起来。”

    林阳看著那些数据，只觉得头皮发麻。

    “根据我的推演模型，就算虚海之树现在立刻死亡，第八战区的怪物依然会对人类军队造成极高的阵亡率。各城市各自为战，物资断绝。其他人面对第八战区的怪物，死亡率依旧会超过百分之九十九。就算最后人类用命填贏了这场战爭，最终的倖存者也百不存一。”微雨顿了顿，“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百不存一。

    林阳的拳头死死捏紧。那不叫贏，那叫种族灭绝！

    “那楚心柔的情况，有办法解决吗。”

    林阳咬著牙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她现在的状態能撑多久？龙尊的团队研究战灰那么久，有没有清除副作用的办法？”

    微雨调出一份標註著绝密的医疗档案，那是她之前从龙尊的资料库里同步过来的。

    “没有。”微雨摇了摇头，“她直接接触战灰，灰质能量已经完全侵入她的神经和细胞层面。龙尊团队研究战灰的时间太短，目前没有任何能够清除这种副作用的医疗手段。她现在完全是靠燃烧生命在强撑。就算十天后她没死在怪物手里，战灰的反噬也会要了她的……她的意识，她会成为战灰中哀嚎的怨灵之一。”

    空间技术锁死。

    大盘兵力崩溃。

    核心战力等死。

    林阳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绝望感像冰冷的海水一样，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肺里。这根本不是什么艰难的战役，解开一个扣，后面还有一万个死结等著。

    人类拿什么贏？拿头贏吗？

    “操！”

    林阳猛地骂了一声，用力摇了摇脑袋，把这些让人窒息的念头强行从脑子里甩出去。

    想得太远了。

    他提醒自己，饭得一口一口吃，怪得一个一个杀。第八战区怎么守、楚心柔怎么救、全人类的存亡，那都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