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范靠在沙发角落里，整个人像一截被抽去了骨头的麻袋，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墙壁上某一块颜色不均匀的墙漆。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够能说了，平时在队里谁要是跟他搭档巡逻，都得做好被念叨半小时的心理准备。但今晚他遇到了对手——一个长得好看得不像话、嘴皮子快得像机关枪、问题一个接一个不带重样的年轻女人，他发现自己居然也会有想闭嘴的一天。

    辉夜姬那张精致的小脸就在他旁边晃来晃去。

    巴掌大的脸，五官端正，眉眼弯弯的，鼻梁挺秀，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上翘，唇形饱满，像是网络上那个很火的女版开心元元，活脱脱从屏幕里跳出来了一样。但这张嘴一开，就跟鞭炮点燃了引信一样噼里啪啦地炸个不停，不带停的。

    “我说你问这个问题，已经重复七八次了，我不当老大很多年了0

    “让开一些，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这个道理吗？””

    老范靠在沙发里，目光放空，瞳孔虚焦，让辉夜姬让开一些。

    他只是单纯地想让耳朵休息一下。

    陈军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闭着眼，后背贴着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安妮的手指还在他肩颈之间按揉着，力道均匀而专业，拇指沿着斜方肌的轮廓从肩头推到颈侧，再用指腹在风池穴周围打圈按压。

    但他并没有在享受这件事——他的眉心微微蹙着，目光虽然闭着但眼睑底下的眼球在缓慢地转动，意识正在快速翻查黑客医术中的相关部分。

    脑海中那些信息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截脉手法、神经阻断、微型植入物的定位与剥离、局麻的穴位配比，他在心里把步骤清单列了一遍，需要的工具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手术刀、止血钳、显微镊子、带光源的头戴放大镜，还有用来闭合切口的可吸收缝合线。

    他睁开了眼睛。

    安妮的手指停住了，她偏过头看着陈军，确？那得找小日子那边帮忙了。这边的装备不够自己做精细操作，手术刀和缝合线倒是有备用的，但无影灯和显微台我们没带。

    安妮没有多问，转身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她靠窗站着，？是我，老板需要一间正规的手术室，带无影灯和显微操作台的那种，你那边有没有门路能安排？

    ？刚刚醒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犬次郎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安妮拿着手机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地址等下发过来。

    陈军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是说把我的脑袋切开？那不就是死了吗！我可是强化过的强化体啊！但我还是人类！解剖了我就是具尸体了！

    。只是在你后脑勺的位置切一个小口，把芯片取出，伤口不到两厘米，很快就愈合了。

    ！它长在我脑子里了！你确定你能拿出来？你以前做过这种手术吗？你是不是在逗我玩？你是不是想弄死我？我可是很崇拜你的。

    ！我已经臣服了！你总不能让自己未来的女朋友死在

    。

    ？她太吵了，影响你操作。

    陈军看着辉夜姬那张还在试图开口辩解的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三秒，没有急着说话。

    辉夜姬在他那种平静的目光下坚持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她的肩膀垮了下去，两只手从后脑勺上放下来，整个人像是泄了。谁让我喜欢你呢——死在自己喜欢的人手里，也算一种别样的浪漫了吧？

    陈军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老范整个人彻底傻了，他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瞳孔放大了一圈，目光在安妮和辉夜姬之间来回跳了两个来回，然后猛地靠回沙发里，两只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手指插进头发里。

    ？两个女人为了陈局吵起来了，这他妈是风月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