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金贵得很，磕不得碰不得。”

    “段师兄总跟他形影不离，跟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恨不得揣在怀里捂着，眼睛都不错开一下，多半是师门长辈千叮万嘱，要格外看顾，生怕这宝贝疙瘩有个闪失，折了鸿枪峰的指望吧。”

    林清鹤也缓缓站起，尾音拖长，带着一丝恍然：“……怪不得。”

    一个念头悄然成形：段淮久，似乎很宝贝这个宁云止？

    或许……

    一抹狡黠的微光在林清鹤眸底闪过，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动不得他本人，是否可以从这“珍宝”入手？让这护宝之人，也尝尝那彻骨寒渊、锥心刺骨的滋味？

    “哎呀！” 高时月猛地一拍脑门，指着天际那轮几乎沉入山脊、只余下几缕暗红霞光的落日，急声道：“糟了糟了！光顾着说话了！林同门，快走快走！再磨蹭，回去非得被邓执事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见面前着急的少女已经迈着步子快速离开，林清鹤也缓步跟上前去。

    林清鹤温声安抚道：“无事，今日试炼，想必晚回去邓执事也不会说些什么。”

    高时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但愿如此吧。”她脚下生风，几乎是拽着林清鹤的衣袖往下冲，生怕多耽搁一秒。

    …………

    中峰半山腰处，暮色四合，白日残留的热气被山风卷走，透出丝丝凉意。段淮久与宁云止正沿着蜿蜒的石阶，朝回鸿枪峰的方向走去。

    段淮久侧目，目光落在身旁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师弟身上。宁云止那身厚实的衣物和狐裘，在渐起的晚风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

    段淮久终于忍不住，眉头拧起，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和关切：“小师弟，你热不热？”

    已经出了冰域秘境，此刻虽近黄昏，但毕竟是盛夏时节，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的燥意。

    段淮久自己只着一件单薄劲装都觉得闷，实在无法想象宁云止裹在层层布料和皮毛里的感受——怕不是要捂出一身痱子？

    宁云止脚步未停，只微微偏过头，神色平静无波，声音也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还好，习惯了，有劳师兄关心。” 那语气，仿佛谈论的不是盛夏穿裘，而是喝水吃饭般寻常。

    段淮久被这不咸不淡的回答噎了一下，刚想再说什么，却见宁云止脚步微顿，似乎踌躇了一下，才低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师兄，现在不用穿狐裘也没事吧？”

    “当然！”段淮久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这还用问？”的荒谬感。

    段淮久甚至怀疑宁云止在冰域里把脑子冻僵了，没好气地接道：“你脑子是被冻傻了吗？净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边说，边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宁云止的脑袋。

    段淮久话音刚落，就看见身旁的小师弟默默停下了脚步。

    宁云止那双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抬了起来，动作流畅地解开了狐裘的系带，然后极其自然地将其脱了下来，叠好搭在臂弯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不带一丝犹豫。

    段淮久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他张了张嘴，看着宁云止那张在暮色中依旧过分清俊、却毫无汗意的脸，最终只化作一声难以置信的、带着点气音的低叹：“你还真是……”

    段淮久眼神复杂地在宁云止平静的脸上和他臂弯里的狐裘之间来回扫视。

    这小师弟，怕不是真在冰域里冻出什么毛病了？

    宁云止抬手，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无奈，轻声道：“可能…真是傻了…”

    …………

    另一边，林清鹤和高时月疾步下山。高时月一门心思赶路，林清鹤却有意无意地放缓了脚步，目光如无形的丝线，在渐渐稀疏的人流中悄然搜寻。

    峰顶的喧嚣已远，山腰的视野更为开阔。

    就在一个山道拐角处，林清鹤的视线倏然定格。

    前方不远处，正是段淮久和宁云止的背影。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段淮久——那个将她扫落冰湖的“仇人”。紧接着，她的视线瞬间下移，落在了宁云止身上。

    狐裘不见了。

    林清鹤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傍晚的山风带着更深的凉意吹拂而过，卷起地上零星的落叶。

    宁云止身上只穿着相对单薄的红衣，身形在风中显得愈发单薄，但那身姿却依旧挺拔，步履平稳。

    盛夏酷暑裹裘，黄昏凉风却卸裘？

    这绝对不符合一个“体弱畏寒”、“风吹就倒”的病秧子应有的行为逻辑。

    林清鹤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捻动了一下，她看着前方那抹单薄的红影。

    看来，传闻不一定都属实。

    林清鹤心中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