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竟奇异地吸引了她全部烦躁的注意力。她看着陈屿手臂肌肉的微微起伏，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手下那团面一点点变得光滑柔韧，心头的乱麻似乎也被这缓慢而坚定的力量一点点捋顺了。

    “真的管用？”她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点怀疑，却又隐隐有些期待。

    “试试？”陈屿终于停下动作，把揉好的面团放进一个抹了油的盆里，盖上湿布，推到程燃面前，“喏，让它‘醒’着。现在，洗手，揉你自己的。”

    程燃迟疑了一下，还是洗了手，学着他的样子，把手伸向那团温软的面团。一上手，她就知道自己完全错了。这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泄愤”式捶打！面团带着一种柔韧的抵抗，她用力过猛，面团反而粘手粘得一塌糊涂，不成形状。

    “轻点，别跟它有仇似的。”陈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笑意，“用掌根，推出去，收回来，折叠，再推……感受它的筋性，顺着它来。急不得。”

    程燃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急躁，试着模仿陈屿刚才的动作。一开始还是笨拙，面团像跟她作对。但慢慢地，在陈屿慢悠悠的指点下（“手腕放松……对，就这样……用点巧劲……”），她开始找到一点感觉。手掌推压着面团，感受着那温软又带着韧劲的触感从指尖传递到手臂，再奇异地蔓延到紧绷的神经。重复的、缓慢的推压动作，像一种无声的冥想，那些堵在胸口的烦闷、焦虑、不服输的憋屈，真的随着每一次用力和放松，一点点被揉进了面团里。

    她不再想着方案，不再想着上司难看的脸色，不再想着职场的不顺。她的世界，暂时缩小到眼前这团柔软的面，和手上那缓慢而专注的力道。额头微微冒汗，嘴角却不知何时放松了下来。

    面团在她手下渐渐变得光滑，虽然离陈屿那个“标准”还差得远，但已经初具模样。陈屿揭开旁边小锅的盖子，浓郁的桂花红豆香瞬间弥漫开来。他舀了一小碗，撒上几粒干桂花，推到程燃手边：“歇会儿，尝尝。慢火熬的，红豆都开花了，甜度刚好。”

    程燃用沾着面粉的手端起小碗，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温热的、沙沙的红豆沙混合着桂花的清甜滑入喉咙，熨帖得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那股从胃里升腾起来的暖意和满足感，是她最近几天从未感受过的宁静。

    “怎么样？”陈屿问，眼神温吞地看着她。

    “嗯，”程燃点点头，又喝了一大口，含糊地说，“甜……舒服。”她看着碗里绵密的红豆沙，再看看自己揉得不算完美但已不再“狰狞”的面团，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清晰无比。

    她放下碗，洗干净手，快步走回书房。没有立刻扑向电脑，而是从抽屉里翻出之前买软木板剩下的边角料和彩色马克笔。她坐在地毯上，就着台灯的光，开始在白纸上快速勾勒。

    灵感像开了闸的洪水。不再是枯燥的方案框架和冰冷的数字，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画面：一个穿着职业套装、头顶冒火的急脾气小女人，对着电脑抓狂；一个动作慢悠悠、像树懒一样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揉着一团巨大的、表情无辜的面团；小女人气呼呼地加入，笨手笨脚，面团粘得到处都是，最后两人都变成了“面粉人”，却看着对方滑稽的样子哈哈大笑；最后，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红豆沙，旁边放着两个歪歪扭扭、但看得出很用心的面点……

    她越画越快，线条流畅，带着发泄后的畅快和一种新奇的趣味。她把画好的几页草稿用彩色图钉钉在软木板墙空余的地方，就在陈屿浇花照片的旁边。

    陈屿收拾完厨房，慢悠悠地踱到书房门口，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程燃坐在地毯上，脸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面粉，正对着钉在墙上的几幅漫画草稿傻笑，眼神亮晶晶的，是久违的、纯粹的创作光芒。

    “画什么呢？”他问。

    程燃回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灵感！揉面揉出来的！你看！”她指着墙上的画，“我想把这个画成系列小漫画，就叫《急小姐和慢先生的面粉大战》！放到我那个荒废好久的个人号上！管他什么方案什么上司，老娘先画爽了再说！”

    陈屿走近，仔细看着那几幅充满生活气息和自嘲精神的草稿，尤其是那个顶着爆炸头、浑身面粉、却笑得开怀的“急小姐”。他看了很久，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很大的弧度，不再是那种慢半拍的憨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明亮的笑容。

    “挺好，”他点点头，声音带着笑意，“画得……挺像。特别是那个‘慢先生’，一看就欠揉。”

    程燃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笑声清脆，驱散了书房里积压多日的阴霾。她跳起来，沾着面粉的手故意在陈屿干净的T恤上拍了个白手印：“版权费！一碗红豆沙可不够！”

    陈屿看着胸口的白手印，也不恼，慢悠悠地说：“行。明天……再给你揉团新的？或者，你想学包包子？那个……更慢，更有趣。”

    急小姐在慢先生的“揉面疗法”下，暂时搁置了职场的硝烟，找到了新的战场和乐趣。而慢先生看着妻子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