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串。老仆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嗤笑一声：“别打歪主意，外面有八个护院，个个能徒手打死一头牛。”

    “这是哪？”傅煜晨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温府后院的杂役房。”老仆放下药碗，“你走大运了，老爷居然把你这种野崽子带回来。”

    傅煜晨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得他整张脸都皱起来。老仆满意地点点头，扔给他一套衣服：“换上，老爷要见你。”

    新衣服是粗糙的灰褐色麻布，但干净完整，没有补丁也没有虱子。傅煜晨穿上时，手指有些不听使唤——他已经太久没碰过新衣服了。

    老仆领着他穿过曲折的回廊，傅煜晨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高大的围墙，巡逻的护院，偶尔走过的丫鬟...逃跑几乎不可能。他们最终停在一间书房前，老仆敲了敲门：“老爷，人带来了。”

    “进来。”

    温老爷坐在一张红木书案后，正在批阅账本。见他们进来，放下毛笔，对老仆挥了挥手。门关上后，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傅煜晨站着没动，目光落在温老爷腰间——那枚白玉佩依然在那里。

    “知道为什么带你回来吗？”温老爷问。

    傅煜晨耸耸肩，扯到伤口时微微皱眉：“需要我杀人还是放火？”

    这句话让温老爷挑了挑眉。他站起身，绕到傅煜晨面前，突然伸手按在他受伤的肋骨上。剧痛让傅煜晨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没出声。

    “有意思。”温老爷松开手，“我女儿需要一个贴身侍卫，要够狠，够忠诚。”

    傅煜晨舔了舔嘴唇上的血痂：“忠诚很贵。”

    温老爷笑了，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袋扔在桌上，银两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每月二两银子，包吃住。但是，记住一点--你的命从此是温家的。”

    傅煜晨盯着那个钱袋，想起破庙里那些饥寒交迫的夜晚，想起集市上围观他挨打的人群，想起那只被他放走的老鼠。在这世上，要么被人踩在脚下，要么踩在别人头上。

    “成交。”他说。

    温老爷似乎早料到这个回答，拍了拍手。老仆推门进来：“带他去见小姐。”

    走在另一条回廊上时，傅煜晨突然问：“为什么选我？”

    老仆头也不回：“老爷说，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是个能把人命当草芥的主儿。”顿了顿，又补充道，“正适合保护小姐。”

    傅煜晨摸了摸藏在袖中的小刀——居然没人搜他的身。他无声地笑了。温老爷说得对，他确实能把人命当草芥。不过现在，他的命暂时属于温家了。

    至于以后...傅煜晨望向回廊尽头那扇雕花木门，那里传来少女清脆的笑声。在这世上，蝼蚁也有蝼蚁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