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

    但是李琦感觉自己一向不曾跳动的心好像被温泉水包裹住了，她久违地感受到了自己已经死去的心脏。

    但是面上还是冷淡淡的，甚至还把小葵推得更远了：“这里有你什么事，和毛毛滚到一边去。”

    小葵委屈地看了她一眼，扁扁地走开了。

    “真是不可思议呢，只是跟你有了一段露水情缘，竟然就能对你那么忠心。”小芽的声音说不出的讽刺。

    “之前是我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觉醒，你又是什么东西，能够这样对我。”

    火焰燃烧到李琦的右边脸颊，她的右脸瞬间被烧得焦黑，然后又飞速变成恐怖的疤痕。

    曲墨尖叫了一声，把她护在身后。

    “停下！”李琦不忍心看到一向怕痛的曲墨再次因为她受伤。

    “现在知道害怕了吗，好好完成我的命令就行，无知的人类。”

    “哦，忘了，你连人类都不能算是了。你算什么，谁又把你放在眼里。”

    “人类那边是姜霖保护的人，变异人都在神木的麾下，只有你被两边排斥，那些变异植物就是你的伙伴。”

    “但是很可惜，它们并不敢因为你反抗我。”

    李琦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吗，之前装成那样真是委屈你了。”她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右脸。

    事实上，她的右脸已经疼得麻木了。

    小葵着急地苦了起来，但它只是一株不小心变异了的植物罢了，它什么也做不到，只能遵循本能为李琦而哭。

    一滴滴水从它的叶片上滑落，小葵瞬间变得干枯起来。

    被李琦日夜浇灌养成的漂亮花冠都慢慢地枯萎下来。

    “别哭了，很难听。”李琦朝它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她本来想露出一个安慰的笑脸的，但是右脸的疼痛，让她做出来的表情不伦不类的。

    而且她本来就不擅长安慰这种柔软的事情，所以变得扭曲而尴尬。

    但是小葵没有任何被她吓到的样子，只是听话地收住了眼泪。

    “真是想不到，你这样的生物竟然得到了一株向日葵的真心，如果它再聪明一点，应该也不会喜欢你吧。”

    “毕竟你做了那么多让人唏嘘的事情，你手上沾染了自己同胞的鲜血。姜霖应该很想杀了你吧。”

    “够了够了，你不要再说了。”曲墨捂住耳朵，他恶狠狠地往树枝上踩了好几脚，火焰烧掉了他的裤脚。

    但是仅此而已，没有伤到他的皮肤。

    “你看，我怎么是和神木一样的呢，我都没有烧死你的同伴。如果是神木的话，他应该早就死了。”

    李琦把曲墨拉到身边：“不要害怕，它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烧火棍罢了。”

    这样的忽视和贬低，让自诩比神木高大上一万倍的小芽受不住了。

    它的火焰朝两人逼近，像是要直接把他们烧成灰烬。

    “你怕死吗？”李琦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害怕，但是她不是害怕自己会死，而是害怕曲墨会害怕。

    “如果是跟你一起的话，我觉得很好。”曲墨早就不想活了，他是为了李琦而活着的，如果不是李琦他早就死了。

    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为了看着她。

    如果她不在了，他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真是可笑，你这样的东西，竟然还能得到真心。”小芽的声音里是赤裸裸地看不起。

    “那我就成全你们好了，反正你们是这个世界两个异类罢了，垃圾就是要被烧掉的。”

    最后一刻曲墨闭上了眼睛，但是李琦没有，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要看着自己的爱人。

    她应该是爱曲墨的，她想。

    不然不会在最后一刻也想多看他一眼。

    但是李琦的脑子里却突然浮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身影，她们应该是敌人吧，她想。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来。

    她疑惑地朝树枝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姜霖表情复杂地看着她，也许是生死之前了，李琦并没有看懂她眼睛里的情绪。

    刚刚面对死亡都没有闭上眼睛的李琦，却在这个时候安心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但是好一会都没有等到下一步，只是感觉周围的温度在飞速下降。

    那种虚假的温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寒冷。

    那种冷好像要穿透她的骨头，冻住她的骨髓，李琦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冬天。

    那天也是一样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