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被江离一笔“维度斩”强行切开的皇宫广场之上，战斗並未如预想般迅速结束，反而陷入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胶著状態。

    摺叠暴君·曼德勃罗在意识到空间摺叠战术失效后，展现出了它作为“分形怪物”的真正恐怖之处——

    那是源自数学深渊的、无穷无尽的自我复製与增殖。

    江离手中的创世钢笔化作的利刃，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流光。每一次挥砍，都带著足以切断概念的锋利度，精准地斩落在暴君那锯齿状的肢体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那条由无数个小三角形堆叠而成的手臂应声而断，断口处平滑如镜，黑色的墨汁如同血液般飞溅。

    然而，还没等眾人来得及欢呼，诡异的一幕便发生了。

    那断裂的伤口並没有癒合，也没有停止生长，而是在短短的一微秒內，以断口为中心，瞬间爆裂般地长出了两条一模一样、只是体积稍小的新手臂。

    江离眼神一凝，反手又是一刀，將那两条新手臂齐根切断。

    可是，那四个更小的断口处，立刻又长出了四条更小的手臂。

    这简直就是一场几何级的噩梦！

    砍掉一个，长出两个；

    砍掉两个，长出四个；

    砍掉四个，长出八个。

    这种增殖不是线性的，而是指数级的爆发。

    眨眼之间，江离面前的虚空就被无数密密麻麻、不断蠕动、不断分叉的锯齿状肢体填满了。

    那些肢体不仅有著攻击性，更带著一种令人理智崩溃的视觉污染属性——无论你盯著哪一部分看，看到的都是整体的缩影。

    这种无限的自我相似性，在视觉上构成了一个永远无法逃离的迷宫。

    “见鬼！这玩意儿怎么越砍越多？”

    奥丁现在的火柴人形態虽然敏捷，但也架不住这种铺天盖地的攻势。他手中的牙籤长枪刚刚刺穿一个分形触手，那触手上的尖刺就瞬间裂变，化作几百只微小的手掌，死死地抓住了枪桿。

    “放手！给老夫放手！这是神器！不是你的牙籤！”

    奥丁气急败坏地在那儿拔河，但他越是挣扎，那些微小的手掌就抓得越紧，甚至顺著枪桿一路蔓延，像是一层黑色的霉菌，眼看就要爬到奥丁的手臂上了。

    亚伯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作为剪影形態的杀手，他最擅长的是寻找敌人的弱点一击必杀。可是面对曼德勃罗，他彻底迷失了。

    在他的视野里，到处都是重复的图案，到处都是锯齿。他一刀砍下去，以为砍中的是暴君的脖子，结果却发现那只是暴君身上无数个微小结构中的一个。

    那种强烈的视觉干扰让他头晕目眩，手中的血刀挥舞得越来越乱，甚至好几次差点砍到了友军。

    “该死，这是视觉欺诈！”

    亚伯捂著脑袋，感觉自己的黑白线条都要因为处理过载而散架了。

    “它根本没有固定的形体，它就是『无限』本身！只要还有一个像素点存在，它就能无限复製下去！”

    江离此时也是满头大汗（如果纸片人有汗的话）。

    他手中的创世钢笔虽然神异，但墨水並不是无限的。为了维持刚才那高强度的斩击和“维度斩”的消耗，笔管里的特製深渊墨水已经见底了。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挥笔，笔尖的流利度都在下降，画出的线条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饱满漆黑，而是出现了乾枯的飞白。

    “系统，墨水存量？”江离在心中焦急地问道。

    “警告！墨水剩余不足5%。建议立即补充，或者……跑路。”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现实。

    跑路？开什么玩笑。

    现在整个皇宫广场都被这怪物的分形肢体封锁了，上下左右全是那种令人作呕的锯齿，连个缝隙都没有，往哪跑？

    而且，如果现在撤退，不仅拿不到莫比乌斯麵条的奖励，这整个二维世界恐怕都会被这疯长的怪物给吞噬殆尽，变成一个死寂的分形地狱。

    “哈哈哈哈！绝望吗？立体恶魔！”

    暴君那尖锐且重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每一个锯齿都在说话。

    “这就是『曼德勃罗集』的力量！在有限的面积內，我可以创造出无限的周长！你们永远也切不完，永远也逃不掉！最终，你们都会被我的分形结构同化，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变成这完美图案上的一个註脚！”

    那些锯齿状的触手开始收缩，像是一个巨大的、带刺的牢笼，一点点挤压著眾人的生存空间。空气被挤压发出尖锐的啸叫，地面上的网格线被撕裂、扭曲。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阵极其不合时宜、但又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声音，突然在战场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咔嚓……咔嚓……嗝——”

    那是咀嚼脆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