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浮于白云上空，远处聚堆的云棉花糖般厚重，程嘉南看向窗外，时不时飘过的散云似烟忧愁。

    距离目的地越近，他心情就越沉重。

    江河市，这个无数次做梦都想逃离的城市，自高考完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过，逢年过节，也都是在外面打工，挣的钱分出去一半多都打到秦婉的卡上。

    云随心所欲地组合着形状，程嘉南瞧着，像是咖啡上旋转的拉花。

    “你真是翅膀硬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怎么，也想像你那个白眼狼的姐姐？”

    桌子上刚整好的东西一扫而空，程景看了眼紧闭的宿舍门，涨红着脸训斥着面前低头满不在乎的儿子。

    这天是大一新生入学，程嘉南当时卡着志愿征集的结束点偷摸在网吧改了最后志愿，接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现在报道又是。

    看着满地的杂乱，程嘉南叹了口气，弯下腰捡着。

    指尖刚要碰到牙刷缸的边缘，牙刷缸就随着一股冲力直接飞出去，他的手也蹭破了点皮。

    程景的这一脚打碎了他自持的体面，也激起了程嘉南压抑的怒火。

    “爸，你闹够了没有。”

    “啪——”

    毫不犹豫、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程嘉南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胀，嘴角隐隐有红色血迹。

    “你说的什么人话，是我让你改志愿了吗，你给谁甩脸子呢，”程景破口大骂，声音越来越压制不住。

    “你姐不要脸，认别人当爹娘，你比她更不要脸，喜欢男生不说，还上赶着当人家儿媳妇，你就是个怪物，脑子有病，我、我当初就不该要你。”

    程嘉南嗤笑一声，随即哈哈大笑，越来越邪乎，“我他妈要你要我了吗，你以为我想活着吗，每天被你们监视，被你们折磨，你以为我想吗！”

    “一天天光为了你那破面子，自己没出息不说，喝醉酒还打人，死性不改，我他妈就是跟你学的，”程嘉南声音压低，靠近程景，用低语的声音说着。

    “爸 ，你以为我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她怎么精神失常，又怎么情绪不定，你真要我把这些一一剖开到阳光下？”

    看着面前邪笑的儿子，程景觉得脖颈一凉，他强装镇定，“你瞎说什么？”

    “杂物间里有个箱子，里面全都是各种药剂，你确定要我给警察叔叔汇报？”

    肩膀被重重压下，程嘉南死死摁住那块骨头，笑了下，“爸，还是互不干扰的状态最好，你继续当你的烂好人，我继续当叛逆儿子，不然这个家还是散了好。”

    程景走了，留下一片狼藉，程嘉南没赶着收拾，反倒走到阳台上，向下看着坐在副驾驶安静的女人。

    妈妈，秦婉，我会帮你逃出去。

    一下飞机，程嘉南手机震动的跟筛子似的，全都是洛予生发来的问候信息。

    -LYS：猫猫偷看jpg.

    -LYS：喂？程小南，你在干什么？

    -LYS：接电话，接视频，接语音！！！

    -LYS：猫猫委屈jpg.

    -LYS：真的很忙吗？

    翻着前面的聊天记录，程嘉南叫了个网约车，输入洛予生居住的酒店。

    “师傅，麻烦了。”

    接过师傅递来的行李箱，程嘉南走进酒店大厅，想着给洛予生发条消息，手指移向雀跃的小表情，还未发出去，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你把U盘给我就好，剩下的我一会儿再细化，你准备明天讲就好。”

    “那我直接跟你一起，正好你在旁边改，我顺带着记住，还能节省时间。”

    程嘉南身子僵了一瞬，回头就看见一个男生离得洛予生极近，就要贴到上面似的。

    又想到边佳洋的那句，时间会冲淡一切。

    手伸向背包，紧紧攥着戒指盒，几个来回后，他深呼吸几口，拉着行李箱往前走了几步，叫道，“洛予生。”

    身子一转，瞧见来人，洛予生直接扑了上去，吧唧一口就亲在程嘉南脸上。

    “你怎么来了。”

    跟个大金毛似的，洛予生抱住程嘉南就不撒手了，头垂在肩膀，推土机似的拱来拱去。

    想好的说辞只开了个头，程嘉南被这一套连招给打懵了。

    “咳咳。”

    后面男生咳了两声，程嘉南见状拍了一下洛予生的脊背示意起身，对方显然没有会意到，眼睛瞄到一旁的行李箱，连忙提到手边，拉着人就到前台开了间大床房。

    “洛予生，你去干嘛？”

    男生的声音被抛诸脑后，他头都没回，随意应付，“我一会儿就把文件发你。”

    行李箱呲溜溜地滚到一边，撞到墙壁又反弹到脚边，洛予生压着人，拉开自己的短袖领口，露出青筋鼓胀的脖颈凑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