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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初判,界域如沙,浩瀚混沌之中,有无尽大世界、小世界、残界、废界、神遗之界、魔沉之界。眾生以修为分尊卑,以血脉定高下,以宗门论强弱,以天命判生死。有人生来便是仙苗,有人落地即为魔种,有人承上古神脉,一醒便震一界;有人凡胎俗骨,穷尽百年,不过炼气一层,老死户牖之下。
世人皆求长生,皆求通天,皆求凌驾万眾之上。
唯独主凡,生来只求一事——安稳。
他不在九天仙域,不在九幽魔域,不在中央大世界,不在万古圣地。他在最边缘、最贫瘠、最被诸天遗忘的一座小界,名唤“落尘界”。此界天地灵气稀薄到近乎於无,没有修仙大宗,没有绝世功法,没有神兽异兽,甚至连像样的妖兽都不多。只有凡人,一代代生老病死,耕种、织衣、嫁娶、丧葬,如草木枯荣,无声无息。
主凡就生在落尘界南域一个叫“石溪村”的地方。
父母是最普通的山民,父亲砍柴,母亲织布,家境清贫,却也算安寧。主凡从小性格静,不爱闹,不爱和同村孩童爬树掏鸟、下水摸鱼,只喜欢坐在村口老树下,看山、看云、看日落。他力气不大,资质平庸,记性寻常,身体也不算强健,一切都普通到了尘埃里。
村里的人都说,主凡这孩子,太闷,將来也就是守著几亩山田,娶个寻常女子,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主凡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他不求大富大贵,不求神通广大,不求名传千里。他只想父母安康,家中有饭吃,冬天不冻,夏天不热,安稳度日,直至老死。
他以为,这一生就会这样安静地过去。
直到他十五岁这年,一切都碎了。
那一日,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黑光从天而降,落在石溪村外百里的黑风山。缝隙之中,走出几道身影,身披黑袍,气息阴寒,眼神如恶鬼,周身魔气翻滚,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生灵尽数化为飞灰。
他们自称来自“外域”,称此界为“低等废界”,路过此地,只是隨手收割“生魂”,用以炼魔功。
对他们而言,落尘界的凡人,连螻蚁都算不上,只是养料。
魔气扩散的速度极快,不过半日,便已笼罩小半个南域。村庄一个个消失,城镇一座座覆灭,哭喊、惨叫、求救,响彻天地。可此界根本无人能挡,连唯一一个勉强摸到炼气门槛的老者,在黑袍人面前,连一息都撑不住,直接神魂俱灭。
灾难降临到石溪村时,村民们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弄明白,便成片倒下。
主凡正在家中帮母亲劈柴。
最先倒下的是他父亲。
一道黑风掠过,父亲身体僵在原地,眼神迅速空洞,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最后化为一地飞灰,只留下一件破烂的布衣。
主凡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爹……”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呼喊,第二道黑风便卷向他母亲。母亲猛地回头,眼中是极致的恐惧与不舍,她用尽全身力气,將主凡狠狠推到屋角的柴堆后,自己挡在前面。
“小凡,躲好……別出来……”
这是母亲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刻,母亲也化为飞灰。
不过短短数息,刚刚还温热的家,瞬间只剩下主凡一个人。
房屋在魔气中坍塌,火光燃起,全村的哭喊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死寂。黑袍人从村口走过,脚步轻慢,如同散步,他们甚至没有刻意搜寻,只是魔气所过,生灵自灭。
主凡缩在柴堆缝隙里,浑身发抖,不是冷,是从灵魂深处蔓延上来的寒意。
他看著熟悉的村庄变成炼狱,看著亲人在自己眼前消散,看著一切安稳、一切平凡、一切他所珍惜的东西,被轻而易举地抹去。
他没有哭。
不是不伤心,是伤心到了极致,反而发不出声音,流不出眼泪。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无比冰冷。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人可以隨意毁灭別人的一切?
为什么弱者就只能等死?
为什么安稳活著,都是一种奢望?
他不明白天道,不明白境界,不明白外域,不明白神魔。他只知道,自己失去了所有,而对方,只是隨手而为。
黑袍人最终离去,去往更大的城镇,收割更多生魂。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柴堆后面,还藏著一个少年。
魔气渐渐散去,天地恢復清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留下满地废墟、灰烬与死寂。
主凡从柴堆后爬出来。
他站在一片焦黑之中,看著曾经家的位置,看著父母留下的布衣碎片,站了整整一天一夜。
没有哭,没有吼,没有癲狂。
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近乎死寂的决心,在他心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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