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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玄宣那封家书,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京城离我们太远,鞭长莫及。而江州云家……离我们却太近了。若其雷霆一怒,只怕……”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韩先生的名望是护身符,但也是一张需要时间才能完全兑现的符,云家的报復却可能近在眼前。
白岁安闻言,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城池,望见那遥远而神秘的仙家景象。
【近?若是此次功成,借运势窥得仙途,我白家便不再是凡俗家族,而是仙道起始!
届时,纵是江州云家,又何惧哉!】
一股难以言喻的野望在他心底升腾,如暗流涌动。
“爹?”白羽微见父亲久未言语,只是静立窗前,周身气息却飘渺难测,不由轻唤了一声。
白岁安缓缓收回目光,眼中的波澜已归於平静,只余深潭般的幽邃。
他看向女儿,语气沉稳,却霸道,这是白岁安从未在人前所展示的一面:
“猛虎岂会因犬吠而回头?蛟龙又怎会困於浅滩?”
他略一停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纷爭,落在更渺远的未来,
“若是此事过后,你將明白为父,此生所追寻何物。”
言罢,不再多解释,转身便向楼下走去,步伐沉稳而决绝。
白羽微怔在原地。
父亲最后那句话,以及那迥异於往常的气度,让她心头剧震。
【此生所追寻何物……】
她忽然想起父亲早年外出寻仙的往事,想起家中那似乎总能料中机缘的微妙气运……
一个模糊却惊人的念头在她心中闪过。
眼见父亲身影即將消失在楼梯口,她不再犹豫,提起裙摆,快步追了上去。
院外阳光正好,將父女二人的身影拉长。
县衙公堂,肃杀凝重。
赵、石、王三家的家主及其核心子弟被铁链锁著,推搡跪地。
他们面如死灰,口中不住发出绝望的嚎哭与恶毒的咒骂。
“王秉礼!你这狗官!勾结白家,残害乡绅!你不得好死!“
“白岁安!你狼子野心!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云家一定会为我们报仇!“
刘全更是涕泪横流,挣扎著望向站在前方的刘坤,声音嘶哑地哭喊:
“大哥!大哥!想想办法啊!弘文、弘义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啊!”
哭嚎声、咒骂声、铁链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末日哀歌。
唯有刘坤,穿著一身囚服,却站得笔直。
终是见过世面的,此时没了一开始的慌张。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弟弟刘全绝望的哭嚎也置若罔闻,只是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
他不像將死之囚,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上面沉似水的王县令,反倒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王县令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火起,又隱隱发寒,猛地一拍惊堂木:
“肃静!人犯押入大牢,候审!“
待嘈杂稍歇,城卫军统领郭子期快步上堂,在王县令耳边低语几句。
王县令脸色瞬间阴鬱下去,挥挥手让郭子期退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刘弘毅……不见了!】
这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刘家那个先天境的长子逃脱,无疑是巨大的隱患。
县衙后堂,算盘珠子的噼啪声清脆急促。
周掌柜拿著厚厚一叠帐册,看得嘖嘖称奇,额头都冒了汗。
白羽微坐在他对面,面前也摊著几本帐目,她指尖轻点,一行行数字掠过,眼神专注。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周掌柜抹了把汗,指著帐册上一处对王县令和白岁安说道,
“姐夫,岁安,你们看这里,刘家名下明面的田庄、铺面收益,每年帐目做得漂亮,可仔细核对银钱流向,总有近三成的巨额缺口,不知所踪!
还有赵家、石家、王家,或多或少,都有类似情况!”
王县令眼神一凛:
“三成…那可是数万两白银…如此庞大的数目,绝非寻常开销。看来,十有八九是流向了江州云家!”
白羽微轻轻合上手中的帐册,抬眸,声音清晰而冷静:
“大人,周叔,不止如此。这几家还在城外,以各种名目隱匿了不少上等水田,均未登记在册。
粗略估算,四家合併,田亩两千三百二十四亩。”
“两千亩!”周掌柜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白羽微的目光充满了惊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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