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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阁老的意思是————借清查灵资之机,製造几桩足以震动朝野的大案”,逼朝廷问责北玄卫,將其调离江州?”
张唯沉吟道,“只是这大案”————需拿捏分寸。既要让朝廷觉得北玄卫无能失职,又不可真动摇江州根基,更不能留下把柄。”
云煞兜帽下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所以,才需要【药人蛊】。”
他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冰冷的计算感:“服下子蛊之人,表面与常人无异,甚至因气血被强行催发,短期內会显得更为精悍勇武。
但母蛊操於我等之手,关键时刻,一念便可令其行事癲狂、倒戈相向,或是意外”酿成难以收拾的祸端。”
“比如————”张唯抬眼。
“比如————”云煞兜帽下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毒蛇吐信般的嘶哑,“让北玄卫悍卒,於江上劫掠数批紧要的官粮或税银,现场留下几件不小心”遗落的北玄卫制式腰牌、残破號衣。
待苦主告到州府,甚至捅到京城,人证物证確凿”,张宗昌纵有百口也难辩其咎,落个养寇自重的罪名。”
张唯眸光微闪,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未变:“仅此恐难动摇根基。北玄卫驻防江州多年,偶有败类亦在情理之中,张宗昌大可断尾求生,推出几个替罪羊了事。”
“自然不止於此。”云煞语气冰冷,“若这些北玄卫败类”劫掠之后,慌不择路,逃窜时不慎”袭杀了途经的朝廷巡查御史,或是————碰巧烧了江州转运使衙门內存放的部分帐册呢?”
张唯敲击桌面的手指驀然一顿。
烛火猛地跳跃了一下,將云煞兜帽下的阴影拉得更加扭曲。
刺杀朝廷命官,焚烧衙门帐册————这已不是简单的失职或贪腐,而是形同谋逆!
足以震动朝野,引发天子震怒!
“帐册————”张唯缓缓重复,眼中精光闪烁,“江州转运使衙门————我记得,王尚书家的三公子,似乎就在那里任主簿?”
云煞无声地点了点头,兜帽阴影掩盖了他一切表情,唯有声音依旧平淡无波:“王尚书年事已高,近年屡有乞骸骨之意,陛下挽留数次。
若其子任上闹出这般紕漏,即便最终查明是北玄卫败类”所为,一个御下不严”、治境无方”的考评也是跑不掉的。
届时,王尚书退,阁老在工部的影响力————当可更进一层。”
张唯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书房內只剩下烛火细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隱约传来的、遥远的梆子声。
云刚如同石雕般侍立,对这般骇人听闻的谋划恍若未闻。
良久,张唯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沉冷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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