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领馆，日军驻沪高官寺內寿一对著森本劈头盖脸训斥。

    他吼道：“废物！连这点事都压不住，现在各国都在找我们麻烦，东京那边也发来质询，你说怎么办？”

    森本低著头不敢吭声任由上司打骂。

    压力迅速传导至日本在华各特务机关。

    梅机关、影佐机关及76號特工总部，都收到了东京的问责电报，內部开始疯狂清算甩锅，乱作一团。

    76號办公室里，李群踹翻桌椅。

    他指著丁墨的鼻子骂：“都是你管的破事！让手下盯紧点据点都做不到，照片流出去，现在把火全引到我们头上！”

    丁墨也不甘示弱，冷笑回击：“这话该我说！侨民管理归你负责，照片泄露就是你的失职，凭什么倒打一耙？”

    底层处长们更是互相推諉。

    一处长拍著桌子喊：“这事跟我没关係，是二处负责据点安保，看管不严就是他们的错！”

    二处处长立刻反驳：“明明是你们部门负责，跟我们半毛钱关係没有！”

    小特务们私下也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动起手来，互相指责对方办事不力。

    两名负责侨民管理的军官被押到寺內寿一面前。

    寺內抬手就抽了两人耳光。

    他怒吼：“办事不力，丟尽帝国顏面！即刻降职，发配前线！”

    两人捂著脸跪地求饶却无济於事。

    黑市上的照片价格翻了数倍。

    復刻件越来越多，新的照片也陆续出现，传言也越传越细。

    连日军隱秘据点的位置都被编得有板有眼。

    各国领馆索性组成临时调查组。

    德国领事阿洛伊斯·布伦纳对著森本智也下最后通牒。

    他说：“三天內交出涉案人员，公开彻查经过，否则我们將联合各国向国际联盟控诉，追究日本当局的责任！”

    森本只能硬著头皮应下，转头就命令手下找替罪羊搪塞。

    日特们四处抓捕无关侨民，却被各国领馆强硬拦下。

    英美领事直接放话：“没有任何证据就乱抓人，日本是想彻底撕破脸吗？”

    日军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撤兵。

    此时，一位化名“青砖”的线人通过中间人传递信息。

    消息称女子们被关押在杨树浦一处废弃的日本纺织厂仓库，由76號小处长张霖负责看管。

    工部局警务处隨即成立特別调查组，英国探长艾伦·戴维斯任组长，组员包括法、美、中警员各一名。

    11月7日凌晨，联合调查组突袭仓库，却只找到了空囚室和残留的生活痕跡，看守早已接到通知撤离，唯有一枚圣约翰大学的校徽，卡在牢房夹缝中，那是沈清沅的物品。

    11月10日，英国《泰晤士报》刊髮长篇通讯《上海之耻》。

    文章尖锐指出：“在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愿景下，日本当局纵容甚至参与了针对包括其本国公民在內的妇女的野蛮罪行。”

    隨后一周，《华盛顿邮报》《真理报》《法兰西晚报》等国际主流媒体相继跟进。

    东京外务省每天接到数十封各国政府的质询照会。

    压力之下，日本大本营於11月20日秘密派遣特使赴沪“处理善后”。

    海棠酒馆办公室里，柳烟拿著消息匯报。

    她说：“日军想找三个底层侨民顶罪，被各国领馆驳回了，76號现在乱得更凶，李群和丁墨互相拆台，不少小特务都在偷偷跑路。”

    阎硕靠在椅上，看著桌上的照片。

    他语气冷淡地说：“这只是开始，让他们再慌一阵子。”

    秘密据点里，女子们虽脱离险境，却仍被照片的阴影笼罩。

    孟晚樱给受惊的法图玛递过水。

    她轻声安慰：“別害怕，我们现在安全了，他们会保护我们。”

    安娜·彼得罗娃握著艾拉·卡特的手。

    她用生硬的英语说：“领事馆的同事会继续施压，日军迟早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方念慈拿著小本子，逐字记下眾人的遭遇。

    她抬头对大家说：“等出去后，我要把这些都登上报，让所有人都知道日军的真面目。”

    顾书瑶点点头，攥紧拳头。

    她说：“对，不能让他们白白欺负我们，一定要討回公道。”

    眾人互相打气，眼底渐渐燃起斗志。

    11月25日，日本领事馆突然发布公告，称已“破获一起冒充日籍人士的犯罪团伙”，同时公布了五名“罪犯”的处决消息。

    名单中赫然包括武官助理小林少尉和两名中低级军官。

    他们正是之前被寺內寿一训斥、降职的侨民管理军官。

    如今彻底沦为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