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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濮议之爭

    听到首辅韩章要给官家生父濮安懿王上尊號的提议,王广渊等英宗潜邸旧臣立刻激动附和:“韩相公所言,至情至理,乞陛下明断!”

    而另一边,许多以礼法自持的大臣,如沈正心等人,闻言已面露惊怒,虽未立即出班,却已是交头接耳,愤慨之色溢於言表。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韩章竟然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阿諛官家,將濮王追封为大周皇帝!

    这件事自然不是今天才开始启动,早在前些日子,韩章就已经將这件事放出些风声,看看朝局意见。

    得到的结果,自然清一色的反对。

    尊称为皇考,不仅是改个称呼的问题,太庙礼制等方面也需要大改。

    更有甚者认为,以韩章为代表的內阁正在挖掘大周的根子,简直是要毁灭大周的礼法秩序。

    韩章在反对声中消停了一会,眾人都以为此事作罢,却不成想,他今日突然在朝会上堂而皇之拿出这个议题!

    內阁的其余人,除了富弼以外,文彦博、曾公亮、申时奇听到韩章的上表,全然没有反对的意思,站定在前列,显然是要支持官家认自己生父为皇考。

    他们都是政治生物。

    纵然都受过仁宗皇帝的恩德,但他们是內阁辅臣,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维护官家,帮官家办事。

    此事不单单是一个名分的问题,更是在向官家表態,表明自己是官家的忠臣。

    这也是为何韩章今日要突然上表,就是要打诸臣一个措手不及,要诸臣无法串联,逼得眾人表態。

    这个道理,今天能在朝会之上的官员几乎都明白。

    殿內莫名沉寂一瞬间。

    然而,这沉寂只持续了片刻,便被一声带著痛心与难以置信的质问打破。

    “韩稚圭!”

    富弼猛地出班,他鬚髮微颤,双目圆睁:“尔————尔何出此亡国之言?”

    直到刚才,作为內阁成员的他才知晓了韩章今日会在朝局之上公然掀起濮议。

    显然,他被孤立了。

    富弼转向御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万万不可啊,仁宗皇帝以陛下为子,恩同再造,此天地共鉴,陛下承继的是仁宗皇帝之统绪,宗庙所奉,乃仁宗皇帝之神主!”

    “今若追尊濮安懿王为皇考,则是二统也,是两父也,此乃自汉哀帝以来,乱统瀆伦之最大者,必將遗臭万年!”

    “臣富弼,泣血恳请陛下,收回此念,以安仁宗在天之灵,以定天下臣民之心!”

    他叩首下去,肩背耸动,情真意切,令不少中立官员为之动容。

    上次这位老臣如此情状,还是劝諫仁宗皇帝立嗣之时,当时,富弼甚至还抓著仁宗皇帝的龙袍。

    许多臣子不禁恍惚,当然,富弼是不敢扯当今官家的龙袍的。

    当今官家赵曙的脸色变得阴沉了些,但却没有表態,从富弼为几个长公主说话开始,他就对富弼极其不满了。

    只是,富弼名望极重,又没什么把柄,他不好直接拿掉他的职位。

    赵曙望向文彦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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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彦博持笏出列,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富弼:“富相此言,未免失之偏颇,更於礼不合。”

    他对富弼这位政坛常青树微微拱手,隨即引经据典:“《礼》曰:为人后者,为其父母降服。此乃明文。所谓降服,降其服制而已,岂曾改其父母之名乎?”

    “汉宣帝继孝昭后,追尊其生父史皇孙曰皇考,並立皇考庙於京师,此乃煌煌前典,岂是虚言?”

    他顿了顿,看向御座上脸色稍霽的皇帝,继续道:“陛下以藩邸入继,於濮安懿王,生身之父也;於仁宗皇帝,承祧之继父也。继父之尊,固当崇极;生父之恩,亦不可废。”

    “若因继大统而泯灭本生,是使人绝天性、灭人伦,岂是圣朝以孝治天下之道?臣文彦博以为,韩相公所请,尊濮安懿王为皇考,合情!合理!合礼!”

    “荒谬!强词夺理!”

    一声怒吼在文彦博身后响起。

    只见沈正心手持象笏,越眾而出,他面色铁青,死死盯著两个置国家礼法於不顾的阁臣,隨后又將目光落在御座之上。

    沈正心笏板挺得笔直:“文彦博、韩章所言,乃是导陛下於不义,陷陛下於不孝,陛下之所以能承大统者,以仁宗皇帝之命也!岂可顾私恩而忘大义?”

    “若尊濮王为皇考,则將来祭告太庙,陛下是拜仁宗皇帝,还是拜濮安懿王?此乃国之大本,一摇则天下震动!”

    他深吸一口气,言辞愈发激烈,几乎是指著韩章、文彦博的鼻子痛斥:“尔等身为宰辅,不思引导陛下恪守礼法,光大帝业,反而阿諛顺旨,倡此邪说,欲以非礼之礼,乱我大周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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