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番外(辞命王和噬魂狗终)  卿才昭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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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魂舍的苔藓终究没能撑过那个冬天。

    第一场雪落下时,那些黑色的黏液冻成了冰,像贴在墙上的碎玻璃。噬魂狗站在门口,看着人间的雪——那里的雪落在宠物店的橱窗上,把“名贵品种”四个字映得发亮;

    落在屠宰场的屋顶上,盖住了屋檐下冻结的血迹;还落在一个小女孩的手套上,她正把手里的火腿肠掰给巷口的流浪狗,妈妈在旁边催促:“快走吧,脏死了。”

    “你看,”噬魂狗轻声说,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得很快,“连雪都在帮他们遮丑。”

    辞命王把最后一块忆魂石的碎片埋进土里。石头已经映不出任何影像,只剩下浑浊的白,像那些被挖掉眼珠的狗眼。“钟老说,牵魂草彻底枯了。”他蹲在地上,手指插进冻硬的泥土里,“他说这不是坏事,魂体残缺了,至少不用再记着那些事。”

    噬魂狗没说话,只是转身走进堂内。那些被修复过的狗狗们正蜷缩在角落,它们的魂体又开始变得透明,不是因为伤,是因为人间的遗忘——当人类不再谈论“虐狗”,不再争论“对错”,连它们存在过的痕迹,都开始被抹去。

    “我们该走了。”噬魂狗扯了扯袍子,这次没有遮住脸。他脸上的疤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可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眶里,却像盛着化不开的雪。

    辞命王最后看了一眼归魂舍。墙上的苔藓正在融化,黑色的汁液顺着墙缝往下流,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出天空的白。远处传来人间的鞭炮声,他们在庆祝新年,电视里的主持人笑着说“愿万物有灵,岁岁平安”。

    “去哪?”

    “去没人记得我们的地方。”噬魂狗的声音很轻,“或许这样,他们就能永远当他们的‘文明人’了。”

    他们走的时候,那只总在发抖的三腿狗跟了出来。小家伙用头蹭了蹭噬魂狗的裤脚,然后转身往人间跑,魂体在雪地里拖出一道浅痕——它大概是想起了那个喂它馒头的老头,想再去巷口等一等。

    辞命王看着它消失在风雪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噬魂狗说要当大英雄时,眼睛里的光。原来有些光,不是被黑暗熄灭的,是被那些说着“要光明”的人,亲手吹灭的。

    归魂舍的门最后一次关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堂内的狗狗们渐渐闭上了眼睛,它们的魂体最终消散在空气里,像从未存在过。墙上的木牌被风吹倒,“此处不收‘文明’的祭品”几个字朝下,埋进了雪里。

    人间的雪还在下。有人在朋友圈发了张流浪猫的照片,配文“好可怜”;有人在狗肉馆里举杯,说“这肉真香”;还有人在投票箱前打勾,选“是否该立法保护动物”,然后转身踩过一只蜷缩在路边的狗。

    残魂山的云雾又浓了,遮住了归魂舍的方向。偶尔有迷路的游魂说,在山脚下见过两个影子,一个总在摸怀里的碎石头,一个总在看人间的方向。他们走得很慢,像在等什么,又像在慢慢忘记要等的东西。

    而人间的太阳照常升起,照亮了干净的街道,照亮了人们脸上的笑容,也照亮了那些被雪盖住的、没来得及清理的血痕。

    三腿狗的魂体最终还是没能撑过那个雪夜。

    它倒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时,身上还沾着半块没吃完的馒头——是个晚归的学生扔给它的。雪落在它透明的脊背上,像给它盖了层薄被,可它再也不会发抖了。

    辞命王是第二天找到它的。魂体消散的地方,只剩下一小撮带着冰碴的黑毛,像极了当年噬魂狗被打死后,留在地上的那撮。他蹲下身,指尖刚碰到那撮毛,就听见巷子里传来扫地声。

    清洁工推着车走过,铁铲“哐当”一声撞在石头上,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又是这些野东西,死了都占地方。”他嘟囔着,一铲子把那撮毛扫进垃圾桶,里面还躺着半根啃剩的骨头,上面沾着点肉丝。

    辞命王站在原地,看着垃圾桶被推远,直到消失在雪雾里。他突然想起归魂舍墙上的苔藓,原来那些黑色的印记,从来不是记给他们自己看的,是记给那些假装看不见的人看的。可当连印记都被扫进垃圾桶时,疼又该往哪搁?

    “它等的人,终究没再来。”噬魂狗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头望向巷尾那间矮房,窗户玻璃碎了半块,里面空荡荡的——捡破烂的老头住过的地方,早就被拆了,连块砖都没剩下。

    他们往回走时,路过一个宠物墓园。墓碑上刻着“爱犬贝贝之墓”“宝贝安琪永垂不朽”,照片里的狗狗们戴着蝴蝶结,眼神温顺。扫墓的人捧着鲜花,哭得很伤心,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墓园后墙的阴影里,堆着些没刻字的木牌,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只狗在哭。

    “你看,”噬魂狗的声音很轻,“他们的眼泪分等级的。值钱的狗配得上墓碑,我们这样的,只配在墙角烂掉。”

    那天晚上,人间开始流传一种说法:流浪狗突然变少了,大概是被好心人收养了。电视里的专家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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