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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最后一行小字,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
“若你真想改变什么——
別立规矩。
因为规矩,本身就是枷锁。”
啪嗒。
信纸从陈江手中滑落,飘在地上。
他没有去捡。
只是站在那里,看著窗外惨白的月光,看著月光下这座沉睡的洛阳城。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比哭还难听。
“原来……是这样……”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地府明明知道镇邪狱的真相,不敢动。
为什么白马寺明明有高僧大德,纵容百花楼。
为什么金蝉子要帮他,从不直接出手。
为什么太上老君给他种子,不给他功法。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局,破不了。
或许他们想看看类似曾经的自己陈江。
他们让陈江去试,不是相信他能成功。
是希望他能试出这条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是希望借他的手,去碰一碰那张网的边界,看看这次会不会和三百年前一样,碰得粉身碎骨。
而他陈江,居然真的一腔热血地往里冲。
以为自己手握《太平经》,身负薪火道,就能撕开这铁幕。
多可笑。
多……天真。
陈江弯腰,捡起那封信。
他將信纸放在烛火上。
火苗舔舐人皮,金粉字跡在火焰中扭曲、融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无数冤魂在哀嚎。
最后化作一撮灰。
他吹散灰烬,收起锻造图残卷,转身下楼。
没有隱匿身形,没有遮掩气息。
就这样一步一步,踏著藏经阁咯吱作响的木楼梯,走到一层。
门口,那个金蝉子打开的后门还在。
陈江跨出去,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七层高阁。
月光下,藏经阁的檐角蹲著一排石兽,兽眼空洞地望著他。
像是在嘲笑。
他转身,走向白马寺山门。
寅时將至,寺中一片死寂。
当他走过大雄宝殿时,殿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广慧住持站在门內阴影中,双手合十,对他深深一躬。
一旁的降龙冷冷看著他,眼眸多一抹嘲讽。
没有言语。
只有广慧的躬身动作,和眼中深深的悲哀。
陈江没有回礼。
他只是继续走。
走出山门,走过广场,走过那株古柏
他繫绳索的地方,绳索已经不见了,只有树皮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勒痕。
他摸了摸那道痕。
然后继续走。
走进洛阳城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破小孩,感受到了吗?绝望吗?
为何俺老孙要抽你屁股,你在这里做一切不过冰山一角,再折腾也就那样。
你想改变这一切,那么你得跟俺老孙一样。”薪火信物內孙悟空淡淡说道,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
“大闹天宫吗?”
“你敢吗?”
“呵呵~有机会撕开一角看看。”
城门外。
陈江走出洛阳城门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守城的兵卒还在打瞌睡,没人拦他,或许有人认出了他,就是这两天搅动满城风雨的陈江,没人敢拦。
他沿著官道走了三里,在一处废弃的茶亭边停下。
茶亭里,有人在等他。
张角。
这位太平道创始人没有戴黄巾,只穿一身粗麻道袍,坐在破败的石凳上,面前摆著两个粗陶碗,碗里是清澈的泉水。
“坐。”
张角抬头,脸上没有往日的凌厉,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陈江坐下,端起一碗水,一饮而尽。
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寒颤,把一股绝望抖了出来。
“你去藏经阁了。”
张角淡淡说道,语气异常篤定。
“嗯。”
“看到那封信了?”
陈江猛然抬头,说道:“你也知道?”
“知道。”
张角给自己也倒了一碗水,平静说道:“三年前,我潜入藏经阁偷《太平经》真本时,就看到了。
放在同一个位置,只是我当时没敢细看。”
他笑了笑,笑容苦涩道:
“后来你给了我抄本,我回去想了三天三夜,终於鼓起勇气又去了一次,把信看完了。”
“所以你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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