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舟舟想不明白，但此刻显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赶紧出去才是眼下当务之急。

    广玠是高风亮节的翩翩君子，在外面是永远的素衣玉冠，纤尘不染。

    那样的眼神，绝对不是广玠，是沈照，她想起上一次死时，身边同样是沈照的灵魂。

    沈照在一直陪着她，累积了这么多经验，看来唯有被幻境里的沈照杀死，她方能解脱。

    宋舟舟再次被沈照的恨意惊到，他得是有多讨厌自己，才会进这么个折磨人的幻境。

    “阿锦，你该吃药了。”沈灵均执着地再次开口。

    沈照以第三视角看着，宋舟舟并不理会沈灵均，她只看得见广玠，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就像往常那样，她也只看得见裴惜楚。

    这张脸和裴惜楚一样，沈照的思维进入了一个怪圈，享受着裴惜楚的待遇，被宋锦这样满心满眼地盯着，他却感不到丝毫欣喜。

    沈照看了眼沈灵均，或许，他本就该在沈灵均的位置才对，

    他接过那方手帕，摩挲着上面的花朵，道：“广玠已有婚约。”

    “是吗？”

    “是。”

    “我是说，你是吗。”

    沈照愣神一瞬，忽然想起来他故意捉弄宋舟舟时说的那句‘真假’。

    宋舟舟轻飘飘地扔出这句话，质问似的语气平平淡淡，就像完成什么任务一样。

    她眼中丝毫不见了爱意，而后看了眼沈灵均：“走吧。”

    沈照握紧了那方手帕，眼里空洞洞的，呢喃道：“要我做什么？”

    “这是您的要求。”

    他想起葛小翠的话，“宋锦之死并不是幻境，你不是想找回自己的记忆吗？”

    宋锦之死与他的记忆又有什么关系？

    “这么做对你有何好处？”

    “带我出去。”葛小翠重复道：“只有你能带我出去。”

    眼前似有重重迷雾，遮挡了他的去路，沈照忽然生起了点兴趣。

    耳边安静地只剩下二人的脚步声，宋舟舟的记忆恢复的突然，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后终于捋清了如今的情况。

    “书中可没提到这葛小翠还有这么大本事。”

    “009，如果我不按剧情走会怎样？”

    “《清言》里不该出现沈灵均，还有，阿摩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宋舟舟努力回想，却怎么都记不起来前几次怎样，她好像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可令她害怕的是，对于这种忘记她几乎已经快习以为常了。

    “如果我再忘记什么，我真的不干了。”

    宋舟舟放慢了步子，说：“不要再威胁我，死就死。”

    009依旧没有声音，从她死的第一次开始，系统就已经失联了。

    沈灵均忽然上前两步拽住她的手臂，宋舟舟一个踉跄，方要发作便看他一脸无辜地指了指前面的树，似笑非笑：“想什么这么入神，你要带我去哪？”

    宋舟舟却直接问他：“你喜欢我吗？”

    眼前这个沈灵均实在不像假的，他跟临沂村的那些村民不一样。

    宋舟舟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上次的攻略任务会失败，她直直地看着他，不问反答：“你喜欢我。”

    “阿锦，”沈灵均捏起一块蜜饯堵住她的嘴，歪着头仔细打量着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为何雕刻我的小神像？”

    宋舟舟不管不顾，步步逼近沈灵均，“又为何要救我？”

    “你的血可解百毒，就不怕这个秘密让旁人知晓吗？”

    “我明明就要死了，你为什么非要拽住我，分明推我下水的也是你。”

    一句句逼问让沈灵均无从开口，他垂着眸，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那双眼睛，宋舟舟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只能听到他一声自嘲似地嗤笑。

    “你想死，只是因为嫁不了广玠吗？”

    “你可知……”沈灵均顿了顿，轻声道：“你可知那年落水，救你的分明是我。”

    “所以呢？”

    宋舟舟的反问让他一愣，问：“所以什么？”

    “所以你便将我推入水中，好抵你的救命之恩吗？”

    宋舟舟开口便是咄咄逼人，那张美艳的面孔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中带着的都是对沈灵均的探究。

    “你为何总以为我会杀了你！”沈灵均握住她的肩膀，眼眶通红，似有快要血泪落下，他狼狈的撇过头去，咬牙道：“上次落水只是意外，若不是你要残害阿星，又怎会......”

    “是，我心思恶毒，你杀我是我罪有应得。”

    听到这里，宋舟舟终于不再纠结，她深深舒了口气，看了他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