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沉入黑暗。解柊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的疤痕，每一次人群的躁动都让他的脊背绷得更紧。

    汗湿的卫衣领口贴着后颈，像无数道视线黏在皮肤上。他想起父亲醉酒后的谩骂："怪物就该藏起来！"

    突然，一束追光灯劈开黑暗——

    颜炎站在光圈中央，黑色皮衣缀满碎钻，稍一动就溅起星芒。红发用发蜡抓向后面，特别帅的一个背头出现了，露出左耳——那里贴着一枚创可贴，边缘还渗着淡红，耳骨上却戴了枚新的耳钉，银灰色，像凝固的银河。

    他身后的周予安抱着荧光绿的贝斯，T恤印着"宇宙第一帅"，冲台下抛飞吻。

    "喂——"颜炎的声音透过麦克风震得空气发颤，"今天这首歌，送给一个总放我鸽子的人。"

    台下哄笑，解柊攥紧了荧光棒。

    前奏响起时，颜炎拨动了吉他。

    他手指翻飞，黑色皮衣随动作裂开流光 。

    受伤的左耳在灯光下时隐时现，创可贴像枚耻辱的勋章 。

    唱到副歌时突然将项链扯下往解柊的位置丢。

    "解柊！"颜炎猛地指向观众席，"你在听吗？"

    光束"唰"地打在解柊身上。

    强光刺得眼睛生疼，全身血液倒涌。他想躲，却看见颜炎耳钉的反光——那是和他眼睛一样的银灰色。舞台那么亮，可颜炎只盯着他左耳的旧疤，像在说："看，我也有伤。"

    最后一段吉他solo，颜炎疯狂扫弦，汗水顺着下颌滴在琴身上。

    "砰！"

    高音处琴弦突然崩断，抽在他受伤的耳垂上！

    血珠瞬间渗出，染红了创可贴。观众惊呼，颜炎却笑得更加肆意，沾血的手指抹过嘴唇，继续嘶吼着唱完最后一句——

    "像冰抱着火种像雪吻向刀锋 ——"

    全场死寂一秒，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解柊推开后台门时，颜炎正仰头灌矿泉水，血混着水流进衣领。周予安大呼小叫地举着碘伏要给他消毒。

    "别动。"解柊接过棉签。

    颜炎乖乖低头，伤口在耳骨上方，被琴弦抽出一道新鲜的血痕。解柊的指尖很稳，酒精擦上去时，颜炎"嘶"地抽气："轻点啊解柊，这可是为你挂的彩。"

    "活该。"解柊扔掉棉签，"歌名蠢，歌词更蠢。"

    颜炎突然抓住他手腕："那你为什么来？"

    储物间的门缝漏进一丝光，刚好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颜炎的掌心滚烫，带着演出后的震颤。

    "因为，你。"

    颜炎愣住，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咳出了眼泪。

    门外传来周予安的喊声："颜炎！庆功宴去不去？"

    颜炎大吼道："去！"

    “锈钉”乐队的庆功宴包下了整间“午夜飞行”酒吧。霓虹灯球将人群切割成晃动的色块，颜炎被簇拥在舞台中央，红发上还沾着演出时的亮片，正举着啤酒瓶和贝斯手周予安对吹。

    解柊坐在最暗的卡座里，银灰色眼睛在彩灯下像两枚冷调的玻璃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柠檬苏打水，颜炎硬塞给他的，“我看你的样子也不像会喝酒的。”

    “解柊？”

    熟悉的声音穿透鼓点。解柊抬头，看见沈昭斜倚在吧台边，黑色工装裤沾着墙灰，手腕缠着攀岩用的护具。

    “路过看见招牌写着包场，”沈昭笑着晃了晃车钥匙，“结果调酒师马丁是我老相识。”他指了指吧台里花臂盘结的男人，“蹭杯酒就走。”

    解柊往卡座里侧挪了挪，沈昭自然地坐下，马丁立刻送来两杯威士忌加冰。

    “攀岩馆装修，难得清闲。”沈昭的酒杯碰了碰解柊的苏打水，“你呢？居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解柊的视线掠过舞池里蹦跳的颜炎：“被迫庆功。”

    沈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挑眉：“那个红头发的小疯子？弹断弦还飙高音的？”

    “你也看了？”

    “朋友圈刷到的。”沈昭点开手机，屏幕上正是颜炎抹着血嘶吼的定格，“像只被惹毛的猞猁。”

    解柊嘴角微扬：“很吵。”

    “但你在笑。”沈昭突然凑近，“上次见你笑还是咱们跳伞，你发现备用伞包有糖果。”

    解柊愣住，陷入回忆。

    当时三千米高空，解柊拉开备用伞包，里面滚出五颜六色的水果糖——沈昭偷偷塞的。

    “怕你吓哭。”他当时在呼啸的风里大喊。

    “下个月跳伞赛报名？”沈昭转着酒杯。

    解柊摇头：“要考烘焙师高级证。”

    沈昭大笑：“你居然走正经路子！”他模仿解柊当年在天台边缘倒立的姿势，“‘生存许可证是给懦夫准备的’——谁说的？”

    解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