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兹国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周承璟一家並没有急著享受国王白哈尔那近乎跪舔的招待。

    原因无他，大周摄政王府的家教向来是——斩草要除根，赚钱要赚透。

    “水变清了只是表象。”

    林晚拿著一只特製的琉璃试管，对著阳光晃了晃里面刚从上游取来的水样。

    虽然经过净水莲的净化，水里的黑气散了大半，但依然有一丝极淡的浑浊沉淀在底部。

    “那种子虽然厉害，但它们只能吃掉水里现有的毒。”

    “只要源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排毒，种子总有吃撑的一天。”

    林晚把试管递给周弘简，转头看向那个正赖在周承璟怀里不想下地的昭昭，“而且，昭昭也说了，那边的『哭声』还没停呢。”

    昭昭正抱著一小罐酸奶喝得满嘴白鬍子，听到林晚点名，连忙用力点了点头。

    “嗯嗯！还在哭呢！”

    小丫头伸出小胖手，指著西北方向那片连绵起伏、寸草不生的黑石山脉。

    “那个石头山上的植物们哭得最大声，它们说肚子好痛，有好硬好硬的东西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周承璟顺著闺女的手指看过去，眉头微挑。

    那是天山余脉的一条支流峡谷，当地人叫“黑风口”，据说常年阴风阵阵，连最老练的猎人都不敢往里走。

    “既然闺女都发话了，那咱们就去帮石头爷爷『催吐』。”

    周承璟把昭昭抱起来顛了顛，转头看向正在指挥十一把一箱箱黄金往车上搬的周既安。

    “既安，別数了，那一万两黄金跑不了。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去上游。”

    周既安手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头也不抬，把一个小本本递到旁边正擦汗的白哈尔面前。

    “国王陛下，我们要去帮您彻底解决隱患。这可是要深入无人区，还要面对未知的危险。”

    “这另外的价钱……”

    白哈尔现在对这家人是言听计从，哪怕周既安现在说要他头上的王冠，他估计都会犹豫著摘下来擦擦灰递过去。

    “给！只要能根治，库房隨便搬！”白哈尔豪气干云，反正只要葡萄园活了，钱早晚能挣回来。

    “成交。”

    周既安满意地在帐本上画了个勾，然后衝著正在旁边给白狼王梳毛的周临野喊道：“老三，別玩狗了！带上你的棍子，前面可能有大买卖！”

    “有吃的吗？”周临野翻身骑上白狼王，“听说山里有盘羊，那玩意儿烤著吃特別香。”

    “有有有，只要你干活，別说盘羊，恐龙都给你烤。”

    一行人再次出发。

    这次只有那辆经过周弘简再次改装的全地形越野房车，以及精简后的五十名神机营精锐。

    车轮碾过乾裂的河床，越往上游走，周围的景色越荒凉。

    原本还有些稀疏的骆驼刺和红柳，到了这里彻底绝跡，只剩一些稀稀拉拉，生命力顽强的野草。

    两岸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血浸透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合著那种特殊的金属腥气。

    “好难闻哦……”

    昭昭捂著鼻子，小脸皱成了一团包子。

    在她的感知里，这里简直就是植物的地狱。

    无数野草的呻吟加在一起，像是一个垂死的巨人在喘息。

    “停车。”

    周弘简突然开口。他看著手里的探测仪，上面的指针正在疯狂乱跳，就像是抽了风一样。

    “这里的磁场很乱，已经严重干扰了指南针。”

    周弘简透过车窗看著外面那黑漆漆的峡谷入口，“这种强度的磁场异常，通常意味著地底下埋著大傢伙。要么是巨型铁矿，要么……”

    “要么就是咱们要找的『毒源』。”林晚接过了话茬。

    车队停在了黑风口外。

    风从峡谷里灌出来，带著呜呜的哨音，真的像是有鬼魂在哭嚎。

    “二哥，这地方看起来不像有盘羊的样子啊。”

    周临野跳下车，把棍子往地上一杵，有些失望地撇撇嘴，“就那么几根草，羊吃什么？吃石头吗？”

    “说不定真有吃石头的怪兽呢。”

    周承璟摇著那把新换的象牙摺扇，漫不经心地走下来，另一只手牵著昭昭。

    “昭昭，怕不怕？”

    “不怕！”

    昭昭挺起小胸脯，虽然小手还是紧紧攥著周承璟的大拇指，但眼神却亮晶晶的。

    “我有爹爹，有晚姐姐，还有厉害的哥哥们！昭昭才不胆小呢！”

    而且……她能感觉到，植物们的痛苦越来越强烈了，那种求救的信號，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著昭昭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