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的银行卡账号突然负债一百万……"

    营销号的声音灌入耳朵，放在洗漱台架子上的手机自动播放下一个视频。

    刚起床的夏眠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手指还残留着洗面奶的泡沫，没擦，抬手关掉了视频。

    黑色的屏幕上留下一道并不清晰的水印，雾蒙蒙地倒映出她的脸。

    眼下浓厚而发紫的大黑眼圈，既不能证明她是国宝熊猫，也不能证明她皮肤白得发光，顶多就是告诉别人，她又熬了一个晚上剪辑视频。

    营销号用AI写出来的低智小说。

    推送到她这里……

    问题是她真的负债过一百万。

    两年前，农学专业毕业的夏眠经历了自己人生中最大的骗局，那就是她这个专业读了研也找不到工作。

    又在找工作的过程中，连遇三次“付费上班”经历。

    最终，道心破碎决心回家躺平。

    然而。

    拉着自己全部行李，开开心心地回家，推开门的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警察。

    试问这什么感受？

    就像坦然接受自己被骗一样，夏眠也坦然接受了自己亲妈夏百俪被电诈到倾家荡产这件事。

    比起绝望家里中突然负债，她更担心夏百俪的精神状况。

    对夏百俪来讲，卖掉当初辛苦多年攒下来的房子，搬到这个老小区，从新开始生活，也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夏眠抽出一张洗脸巾，擦脸，再擦一圈洗漱池，丢掉；拿起手机，一看时间，中午十一点三十四分。

    “妈，妈妈——我们中午吃什么？”她扯嗓子撒娇的功夫，人已经走到了厨房的门口。

    “你阳台种的空心菜，还有青椒炒鸡蛋。”

    厨房里，夏百俪穿着围裙，带着手套，一只手握着菜刀，一只手拿着青椒，装备很齐全。

    她看了女儿一眼，推了推胳膊肘，不想让她在这里站着，怪挡光。

    又想起今天早起的事，放下菜刀，带着点后怕，说道：“今天早上，有个男的来敲咱家的门，我看了一眼，不认识，没开。他好像在门口放了个什么东西，你要不去看看。”

    夏眠靠在玻璃门的楞边，挠了挠嘴角，好多天都没抹水乳了，脸上有点像豆腐渣工程，干得掉皮，“不至于吧，你肯定又想多了。”

    这边是教职工小区，还挺安全的。

    不过，她也有点奇怪，怎么会有陌生男人敲她家的门。

    真要是遇到什么死变态……夏眠打了个哆嗦，抽出旁边架子上的一次清手套，还是小心点好，“我去看看。”

    站在门前，夏眠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卡通睡裙。

    四月下旬的天气已经开始热了，单薄的一层布根本遮不住她凸起的胸部，家里只有她和她妈两个女人，她又不喜欢被束缚着，平时根本不穿内衣。

    都快忘了这玩意。

    试图靠含胸驼背来降低凸点的存在感，奈何不会锁骨神功，从效果来看，可以说毫无用处。

    无语地撇了撇嘴，在外面没人和万一有人之间，夏眠还是老老实实地找了个外套，给自己裹起来。

    开门，探头，左顾右看，发现没人；好像白穿外套了，夏眠死拽着外套的手松下，她外套是穿了，但没有扣扣子。

    轻轻踏出门槛，发现放在墙角的鞋柜上多了一张线圈本纸张，再自自信检查一圈，除了那张线圈本纸，就什么都没有了。

    夏眠捏起那张纸，退回门槛后面，啪的一声，将门死死关住。

    作为一个死宅，这个门槛就是界限，门槛以外是危险区，家里是安全区。她以前还没那么宅，在家里太久，就不愿意出门了。

    “这是什么？”夏百俪端着刚盛出来的两碗米饭，放到餐桌上，回头就看见夏眠掂着个线圈本纸，还穿着不知道哪里整来的黑色皮衣，热得脸上都冒汗了。

    夏眠眯着眼睛，伸着脑袋看，她刚注意到，原来那张纸上还写了字。

    ——

    很抱歉打扰您，我是十单元六楼的住户。

    我的妻子偶然看见您阳台种植的蔬菜，想问一下能否卖给我一些，我愿意出超市场价十倍的价格。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123xxxx0789。

    再次感谢。

    “诈骗！这一定是诈骗！”夏百俪一拍大腿，抽出夏眠手里的纸张，三两下撕成碎片，丢进餐桌底下的垃圾桶，“你可千万别信，还十倍价格，一看就知道是诈骗。”

    超市那么多，还有菜市场，哪不能买应季蔬菜，非要跑过来敲她家的门。

    还说自己是隔壁楼的住户，她都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了，从来没见过这号人，一看就假得不得了。

    夏百俪斩钉截铁，“洗手，吃饭！”

    夏眠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