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入睡。

    叶无咎没有手机，看起来好像也不能被打扰，沈维怕自己若是离开，叶无咎就找不到他了。

    也幸好现在是夏天，在亭子里睡几晚不至于感冒。

    琴音一停，沈维就惊醒了，他睡意朦胧地坐起身，看见叶无咎将琴收回袖中，漫天水流重新落入江面，金色华光慢慢淡去，消失不见。

    叶无咎落到亭子里时，身上拢着的寒气未散，他瞳孔的颜色很深，装着沈维辨别不出的情绪，沈维站在原地，一时没敢上前说话。

    天际渐明，红日尚未浮出云海，暖黄色的光却已然落进江畔的亭子中，在叶无咎身上渡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他垂着的眼睫遮住了一点微光，投在眼底的阴影中。

    沈维呆呆地盯了他半天，这才在他身上看到了几日前的感觉，于是缓了口气问道：“你弹的这些都是什么曲子？”

    “曲终人散。”叶无咎回答，他的声音比平时还要温和。

    那年枫叶满山，他们在这里听过一场《桃花扇》。

    “曲终人散日西斜，殿角凄凉自一家，纵有春风无路入，长门关住碧桃花——”

    戏曲终了，友人不见。

    琴音终了，逝者长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