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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quot;是我。&a;a;quot;
武松推门进去。屋里点著一盏油灯,灯火跳动,杨志独自坐在桌边,面前摆著一壶酒,杯里还剩半口。他抬眼看了武松一下,没吭声,也没起身,只是把酒杯往旁边挪了挪。
武松反手带上门,大步走到桌前坐下。
&a;a;quot;杨兄,酒还有吗?&a;a;quot;
杨志没回答,从桌下摸出一只粗碗推过来,提壶倒了半碗。酒是冷的,武松端起来闻了闻,浊酒,度数不高,喝多少都醉不了人。
&a;a;quot;白天在竹林,&a;a;quot;武鬆开门见山,&a;a;quot;杨兄把核桃扔了就走,我看你心里有事。&a;a;quot;
杨志的手顿了一下,低头喝酒,没接话。
屋里安静下来。灯芯爆了个小火星,噼啪一声。武松也不急,端著碗慢慢喝,目光落在杨志脸上。青面兽今年三十出头,脸上那块青记在灯火下显得更深,配上紧皱的眉头,整个人像一把生锈的刀。
&a;a;quot;武二郎,&a;a;quot;杨志终於开口,声音沙哑,&a;a;quot;你大晚上跑来,不会就为了蹭我这口冷酒吧?&a;a;quot;
&a;a;quot;你觉得呢?&a;a;quot;
杨志抬眼,眼底有血丝:&a;a;quot;你想问什么,直说。&a;a;quot;
武松把碗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a;a;quot;招安这事儿,杨兄怎么想?&a;a;quot;
屋里又静了。杨志的手指在酒杯边沿来回蹭,蹭得瓷釉发出轻微的刺耳声。武松看著他的手,那是一双握刀的手,虎口的茧子比铜钱还厚,指节粗大,骨节嶙峋。这双手杀过多少人?丟过多少脸?武松心里清楚,杨志心里更清楚。
&a;a;quot;我……&a;a;quot;杨志张了张嘴,又闭上。
&a;a;quot;杨兄若不想说,我不勉强。&a;a;quot;武松站起身,作势要走,&a;a;quot;只是有句话憋在肚子里,不吐不快。&a;a;quot;
&a;a;quot;什么话?&a;a;quot;
武松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a;a;quot;杨兄心里想著招安,想著有朝一日能洗刷耻辱,重归將门,对不对?&a;a;quot;
杨志的脸色变了。
&a;a;quot;你怎么——&a;a;quot;
&a;a;quot;我猜的。&a;a;quot;武松重新坐下,声音压低了几分,&a;a;quot;杨家世代为將,杨令公的威名谁人不知?杨兄你身上流的是杨家的血,从小听著祖宗的故事长大,一心想著重振门楣,光耀先人。这话,没说错吧?&a;a;quot;
杨志的呼吸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武松看著他,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这个人的软肋不是钱,不是命,是那块刻在骨子里的&a;a;quot;杨家將&a;a;quot;三个字。
&a;a;quot;我杨志……&a;a;quot;杨志的声音发颤,&a;a;quot;我杨志自幼习武,考过武举,做过殿帅府的制使!我不是江湖草莽,我是正经的武官出身!&a;a;quot;
他一拳砸在桌上,酒壶晃了晃,差点翻倒。
&a;a;quot;可后来呢?&a;a;quot;武松冷冷接话,&a;a;quot;后来怎么样了?&a;a;quot;
杨志的拳头僵在桌面上,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
武松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往下说:&a;a;quot;花石纲,对吧?你押运花石纲,在黄河里翻了船,丟了皇帝要的东西。朝廷怎么处置你的?革职,充军,差点把你脑袋砍了!&a;a;quot;
&a;a;quot;那是……那是意外……&a;a;quot;杨志的声音乾涩,像是在说服自己。
&a;a;quot;意外?&a;a;quot;武松冷笑一声,&a;a;quot;杨兄,黄河发大水,那是老天爷的事,跟你有什么关係?你一个人能拦得住黄河水?可朝廷的老爷们管这些吗?他们只知道东西没了,就得有人担责。你杨志武艺再高,本事再大,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背锅的。&a;a;quot;
杨志的嘴唇在抖。
武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a;a;quot;后来呢?你好不容易翻了身,去东京想找个出身,结果呢?在街上杀了泼皮牛二,又被发配充军。再后来,梁中书看上你的本事,让你押运生辰纲——&a;a;quot;
&a;a;quot;別说了!&a;a;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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