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才又开口。这回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a;a;quot;二郎……你真要走？&a;a;quot;

    &a;a;quot;要走。&a;a;quot;

    &a;a;quot;你就……一点情分都不念？&a;a;quot;

    武松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柴大官人庄上初见宋江时，那个笑容可掬、处处周全的矮黑汉子；想起十里长亭送別时，宋江红著眼眶塞给自己银两的情景；想起上山之后，宋江拍著他的肩膀说&a;a;quot;二郎，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a;a;quot;的温热话语。

    那些都是真的。

    可那又怎样？

    &a;a;quot;宋大哥，&a;a;quot;武松抬起头，直视宋江的眼睛，&a;a;quot;你待我的好，我记得。&a;a;quot;

    宋江脸上闪过一丝希冀。

    &a;a;quot;可人各有志。&a;a;quot;武松一字一顿地说，&a;a;quot;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往后&a;a;quot;

    他顿了顿，仿佛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分量。

    &a;a;quot;恩断义绝。&a;a;quot;

    这四个字落地，忠义堂上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宋江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白得像纸。吴用上前扶住他，自己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李逵在角落里张大了嘴，傻愣愣地看著这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鲁智深大笑一声：&a;a;quot;痛快！武二郎这话，说得洒家心里舒坦！&a;a;quot;

    他那笑声在堂中迴荡，震得樑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史进跟著喊道：&a;a;quot;武二哥说得对！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硬凑在一块儿！&a;a;quot;

    刘唐、三阮、解珍解宝纷纷应和，一时间武松这边声势大振。

    宋江站在原地，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他的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声音。

    武松看著他，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当断则断。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

    &a;a;quot;今日的话说到这里。&a;a;quot;武松环顾四周，&a;a;quot;愿意跟我走的兄弟，回去收拾东西。三日之內，咱们离山。&a;a;quot;

    &a;a;quot;慢著！&a;a;quot;

    一声暴喝从宋江身后响起。

    花荣挤了出来，脸色铁青，手按在腰间箭壶上：&a;a;quot;武松，你要带人走，可问过我们的意思？&a;a;quot;

    武松看了他一眼：&a;a;quot;花荣兄弟，你想说什么？&a;a;quot;

    &a;a;quot;梁山一百零八位好汉，是结拜过的兄弟！今日你说走就走，把我们这些人放在什么位置？&a;a;quot;

    &a;a;quot;放在什么位置？&a;a;quot;武松反问，&a;a;quot;你们要招安，我们不愿意。分开走，各不相干。难道还要把我们捆起来，押去给朝廷领赏？&a;a;quot;

    花荣语塞。

    武松不再看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身后，林冲、杨志、鲁智深、史进等人紧紧跟上。

    他们的脚步声在青石地板上响成一片，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走到门口时，武松停了停脚。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a;a;quot;宋大哥，保重。&a;a;quot;

    然后推门而出。

    忠义堂里，宋江看著那扇大门，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那抹暗下去的光里，有失落，有不甘，还有一些別的东西。

    吴用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宋江的眼神变了。

    那变化很细微，像是一池死水下面突然游过一条冷血的鱼。他直起身子，理了理衣襟，嘴角竟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a;a;quot;军师，&a;a;quot;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a;a;quot;既然留不住……&a;a;quot;

    后半句话没说完，吴用已经会意地点了点头。

    忠义堂外，武松正带著眾人往外走。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