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

    水面漆黑如墨，只有船头划开水波的轻响。武松站在船头，冷风扑面，將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回头望去，梁山的轮廓已经模糊在黑暗里。

    &a;a;quot;武二哥！&a;a;quot;史进忽然指著后方，&a;a;quot;有动静！&a;a;quot;

    武松转头看去寨子方向，火把突然亮了起来。一支、两支、十几支、几十支，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然后是號角声。

    呜

    那声音尖锐刺耳，在夜空中传出老远。

    &a;a;quot;发现了。&a;a;quot;武松嘴角一扯。

    阮小七骂了一声：&a;a;quot;宋江那廝反应够快的！&a;a;quot;

    &a;a;quot;快也没用。&a;a;quot;武松转回身，看著前方漆黑的水面，&a;a;quot;他的船都在水寨，调出来最快也要一个时辰。咱们一炷香就能到对岸。&a;a;quot;

    船越划越快，芦苇盪被甩在身后，水面逐渐开阔。

    远处，岸边隱约可见一片老柳树的黑影。鲁智深已经带人在那里等著了，还有林冲、杨志。

    武松看著越来越近的岸边，胸口那股鬱气散了大半。

    成了。

    三百多条性命，一个不少，全从宋江的封锁里钻出来了。

    船头撞上岸边浅滩，武松第一个跳下去，脚踩在烂泥里，发出&a;a;quot;噗&a;a;quot;的一声。

    鲁智深大步迎上来，禪杖杵在地上：&a;a;quot;武二郎，都到了！&a;a;quot;

    &a;a;quot;点点人数。&a;a;quot;武松边走边说。

    &a;a;quot;早点过了，三百二十七人，一个不缺。&a;a;quot;

    武松脚步顿了顿，转身望向来路。

    梁山泊的方向，火光已经连成一片。號角声一阵接一阵，像是整个山寨都炸了锅。

    但已经追不上了。

    &a;a;quot;走。&a;a;quot;武松转过身，大步朝前走去。

    鲁智深跟上来，笑了一声：&a;a;quot;武二郎，咱们这算是跟宋江撕破脸了。&a;a;quot;

    &a;a;quot;早撕破了。&a;a;quot;武松头也不回，&a;a;quot;从我在忠义堂上说那句话开始，就没回头路了。&a;a;quot;

    &a;a;quot;那从今往后&a;a;quot;

    &a;a;quot;从今往后，&a;a;quot;武松打断他，&a;a;quot;咱们自己干。不招安，不投降，自己打出一片天。&a;a;quot;

    鲁智深禪杖一顿，发出闷响：&a;a;quot;好！洒家等的就是这句话！&a;a;quot;

    队伍在老柳树林里集合，三百多人挤在一起，黑压压一片。虽然都累得够呛，但没人抱怨，一个个眼睛都亮著。

    逃出来了。

    从宋江的手心里逃出来了。

    武松站在人群前，环视一圈。这些人，有跟他从景阳冈一路走来的，有在梁山上结识的，有原本只是点头之交、却在表决那天站到他这边的。

    现在，他们都是他的人。

    &a;a;quot;弟兄们，&a;a;quot;武鬆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a;a;quot;今晚咱们从梁山出来了。从今往后，没有宋江罩著咱们，没有梁山这块招牌。但有一样东西不变咱们是兄弟。&a;a;quot;

    没人说话，但武松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期待、信任、还有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a;a;quot;往后的路不好走。&a;a;quot;武松继续说，&a;a;quot;朝廷要剿，宋江也不会放过咱们。但我武二郎把话撂这儿只要跟著我走，我就不会让任何一个兄弟白死。&a;a;quot;

    鲁智深禪杖往地上一戳：&a;a;quot;洒家信武二郎！&a;a;quot;

    林冲抱拳：&a;a;quot;林冲愿隨二郎，赴汤蹈火！&a;a;quot;

    杨志、史进、还有更多的人，纷纷出声附和。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透著一股子决绝。

    武松点点头，不再多说。

    &a;a;quot;出发。往西，先走三十里再歇脚。&a;a;quot;

    队伍动了起来，三百多人鱼贯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武松走在队伍中段，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隱约的喧囂是追兵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