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笑声戛然而止，齐刷刷看向那嘍囉。

    那嘍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他扑通一声跪在武松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说不出第二句话。

    武松把酒碗往桌上一搁，碗底磕出一声闷响：&a;a;quot;什么消息？喘匀了再说。&a;a;quot;

    那嘍囉吞了两口唾沫，声音发颤：&a;a;quot;宋……宋江招安了！朝廷封他做先锋使，三日前已经受了官誥！&a;a;quot;

    &a;a;quot;砰——&a;a;quot;

    鲁智深一拳砸在桌面上，酒碗蹦起老高，酒水泼了一地。他霍然起身，两只铜铃大眼瞪得溜圆：&a;a;quot;你再说一遍？&a;a;quot;

    那嘍囉嚇得往后一缩，声音更抖了：&a;a;quot;宋江……宋江当真招安了，洒家……小的打听得真真切切，梁山大寨已经改换旗號，掛上了朝廷的杏黄旗……&a;a;quot;

    &a;a;quot;呸！&a;a;quot;鲁智深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a;a;quot;洒家早就说那廝靠不住！成天忠义、忠义，忠个鸟！义个鸟！&a;a;quot;

    林冲面色铁青，手里的酒碗捏得咯吱作响。他没有说话，但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杨志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史进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a;a;quot;宋江那廝果然是个软骨头！当初咱们离开梁山的时候，他还假惺惺地说什么好兄弟，莫要衝动，原来早就盘算著去舔朝廷的脚！&a;a;quot;

    武松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

    太阳正好从聚义厅的窗欞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端起酒碗，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关係的事。

    &a;a;quot;还有呢？&a;a;quot;他问。

    那嘍囉愣了一下：&a;a;quot;还……还有？&a;a;quot;

    &a;a;quot;你跑成这样，不会只是来报一个招安的消息。&a;a;quot;武松放下酒碗，目光平静地看著那嘍囉，&a;a;quot;把话说完。&a;a;quot;

    那嘍囉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a;a;quot;说！&a;a;quot;鲁智深吼道，&a;a;quot;磨磨唧唧的，到底还有什么？&a;a;quot;

    那嘍囉终於扛不住了，他咬了咬牙，把头往地上一磕：&a;a;quot;朝廷……朝廷给宋江派了差事！让他带兵……带兵来剿……剿灭咱们！&a;a;quot;

    &a;a;quot;什么？！&a;a;quot;

    这一下，连鲁智深都愣住了。

    史进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a;a;quot;让宋江来打咱们？朝廷那帮狗官疯了不成？&a;a;quot;

    杨志的酒碗停在嘴边，半天没动。

    林冲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把酒碗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a;a;quot;朝廷没疯。&a;a;quot;武鬆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厅的喧譁，&a;a;quot;这叫一石二鸟。&a;a;quot;

    鲁智深扭头看他：&a;a;quot;二郎，什么意思？&a;a;quot;

    武松站起身，走到聚义厅中央那根顶樑柱旁边，背对著眾人。

    &a;a;quot;朝廷招安宋江，不是因为看得起他，是因为用得著他。&a;a;quot;武松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a;a;quot;梁山好汉能打，但好汉也要吃饭、也要养家。朝廷不想花钱养著，就让他们去卖命。打方腊、打田虎、打王庆……现在，还要打咱们。&a;a;quot;

    他转过身，扫视眾人一眼。

    &a;a;quot;打贏了，朝廷坐收渔翁之利。打输了，死的是梁山的兄弟，朝廷一文钱不亏。这叫借刀杀人。&a;a;quot;

    史进攥紧拳头：&a;a;quot;这帮狗官，忒也阴毒！&a;a;quot;

    &a;a;quot;狗官是狗官，但这事儿……&a;a;quot;杨志放下酒碗，眉头拧成了疙瘩，&a;a;quot;宋江会答应？&a;a;quot;

    &a;a;quot;他不答应又能怎样？&a;a;quot;林冲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a;a;quot;既然上了朝廷的贼船，就由不得他了。圣旨下来，他敢不接吗？&a;a;quot;

    鲁智深哼了一声：&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