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跪在地上，只觉得那声音像敲在自己心口上。

    &a;a;quot;宋江到底想怎样？&a;a;quot;武松问，&a;a;quot;別绕弯子。&a;a;quot;

    裴宣咬了咬牙，终於把话说了出来：&a;a;quot;宋大哥说，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武头领在沂蒙山发展，宋大哥在梁山不动弹。日后朝廷若来进剿，咱们也不互相帮忙，各凭本事——这叫和平共处。&a;a;quot;

    话音落下，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鲁智深第一个反应过来，破口大骂：&a;a;quot;放他娘的狗屁！和平共处？宋江那廝安的什么心？&a;a;quot;

    史进也怒道：&a;a;quot;他宋江已经招安了，就是朝廷的狗！朝廷让他来咬我们，他敢不来？&a;a;quot;

    杨志没说话，只是按著刀柄，眼睛眯了起来。

    裴宣跪在地上，脑袋压得很低，不敢看任何人。

    武松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盯著裴宣，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

    &a;a;quot;和平共处？说得好听。&a;a;quot;

    裴宣心里咯噔一下。武松这笑容比他不笑的时候还让人发毛。

    &a;a;quot;宋大哥是诚心……&a;a;quot;他硬著头皮想解释。

    &a;a;quot;诚心？&a;a;quot;武松打断他，&a;a;quot;宋江要是诚心，怎么不亲自来？派你这么个小人物上山，是怕死？还是觉得我沂蒙山好欺负？&a;a;quot;

    裴宣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

    武松站起身来，走到裴宣面前。他没动手，只是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裴宣。

    火把的光从武松背后照过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正好盖在裴宣身上。裴宣觉得那影子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a;a;quot;你说宋江想和平共处。&a;a;quot;武松的声音很平，&a;a;quot;那我问你——&a;a;quot;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进裴宣眼里。

    &a;a;quot;宋江招安之后，是不是朝廷的人？&a;a;quot;

    裴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是，那就承认宋江和朝廷是一伙的；说不是，那是睁眼说瞎话。

    &a;a;quot;答话！&a;a;quot;鲁智深禪杖往地上一戳。

    裴宣浑身一抖，牙关打颤：&a;a;quot;是……是朝廷的人……&a;a;quot;

    &a;a;quot;好。&a;a;quot;武松点点头，&a;a;quot;朝廷的人说要和平共处，你信吗？&a;a;quot;

    裴宣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a;a;quot;武二哥，&a;a;quot;杨志开口道，&a;a;quot;这小子就是个传话的，问他也问不出什么。&a;a;quot;

    武松收回目光，没再看裴宣。他走回椅子旁边，却没有坐下，只是背对著眾人，看著墙上掛著的一幅山川舆图。

    那是沂蒙山的地形图。山峦叠嶂，易守难攻。

    &a;a;quot;和平共处……&a;a;quot;武松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里带著说不清的意味。

    鲁智深走到武松身边，压低声音问：&a;a;quot;二郎，这事你怎么看？&a;a;quot;

    武松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从沂蒙山移到梁山，又从梁山移到东京汴梁的方向。

    &a;a;quot;让他先下去歇著。&a;a;quot;武松转过身，对杨志道，&a;a;quot;明天再说。&a;a;quot;

    &a;a;quot;武头领！&a;a;quot;裴宣急了，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两步，&a;a;quot;宋大哥还等著小人回话……&a;a;quot;

    &a;a;quot;等著？&a;a;quot;武松冷笑，&a;a;quot;那就让他等著。&a;a;quot;

    &a;a;quot;可是……&a;a;quot;

    &a;a;quot;带下去！&a;a;quot;史进一把揪住裴宣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裴宣被拖出大厅，嘴里还在喊著什么，声音越来越远。

    厅里只剩下武松、鲁智深、杨志三人。

    鲁智深把禪杖靠在墙上，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a;a;quot;二郎，你真打算跟宋江那廝和平共处？&a;a;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