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quot;杀——！&a;a;quot;

    武松的声音从崖顶炸开。

    这一声喊杀，压过了山坳里官军的喧譁，压过了战马的嘶鸣，压过了兵刃的碰撞，直直撞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高俅猛地抬头。

    他看见了。

    崖顶之上，那个身影逆著晨光站立。朴刀握在手中，刀刃反射著一道刺眼的白光。

    是武松。

    &a;a;quot;太尉！是武松那贼！&a;a;quot;副將大喊。

    高俅还没来得及开口，四面八方忽然炸开了喊杀声。

    东侧山林里，杀声震天。

    西侧山坡上，人影涌动。

    北面小路口，號角连响。

    南面山坳底，鲁智深挥舞禪杖，带著那二三百&a;a;quot;残兵&a;a;quot;原地扎住阵脚，再不后退半步。

    &a;a;quot;中计了！&a;a;quot;副將脸色惨白，&a;a;quot;太尉，咱们中计了！&a;a;quot;

    高俅勒住战马。他的枣红大马原地打转，马蹄子踢起的尘土扑了他一脸。他抬手去抹，手在抖。

    这不可能。

    他带了多少人？八千精兵！八千人追二三百个草寇，怎么可能中计？

    可眼前的一切告诉他——中了。

    彻彻底底地中了。

    四面的山林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一面面旗帜从树丛里探出来，黑压压的人头在山坡上涌现。那些喊杀声越来越响，像滚雷一样从四面合拢过来。

    &a;a;quot;武头领有令——杀！&a;a;quot;

    &a;a;quot;武头领有令——杀！&a;a;quot;

    &a;a;quot;杀！杀！杀！&a;a;quot;

    喊声此起彼伏，震得高俅耳膜嗡嗡作响。

    他身边的亲兵抽刀列阵，可那些刀握得东倒西歪，手都在哆嗦。不怪他们，这阵仗任谁见了都得腿软——四面八方全是敌人，一眼望不到头。

    &a;a;quot;稳住！稳住阵脚！&a;a;quot;高俅扯著嗓子喊，&a;a;quot;谁敢乱！本帅斩谁！&a;a;quot;

    话音刚落，东侧山林里衝出一队人马。

    当先一將，手持长枪，枪尖挑著一面小旗，上书一个大字——林。

    林冲。

    高俅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那个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林冲，那个被刺配沧州差点死在野猪林的林冲，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林冲——就在三百步外，正朝他杀过来。

    &a;a;quot;高俅！&a;a;quot;林冲的声音穿透战场，&a;a;quot;今日便是你的死期！&a;a;quot;

    高俅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他的马跟著后退，马蹄子踩在一个倒下的士兵身上，那士兵惨叫一声。

    &a;a;quot;太尉！&a;a;quot;副將衝到他跟前，&a;a;quot;衝出去！往南边冲！&a;a;quot;

    &a;a;quot;南边？&a;a;quot;高俅回头看了一眼。

    南边的山坳口，鲁智深那禿驴正站在路当中。那柄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横在身前，禪杖后面是密密麻麻的伏兵。

    刚才追了半天的那二三百人，现在变成了挡住退路的铁闸。

    &a;a;quot;洒家在此！&a;a;quot;鲁智深的声音传来，&a;a;quot;姓高的，今日你插翅难飞！&a;a;quot;

    高俅咬紧了牙关。

    西边呢？

    西边山坡上，又一队人马杀下来。当先那人青面獠牙，手中一口宝刀翻飞。

    杨志。

    高俅认得这个人。当年生辰纲的事，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那时候他还笑话过，说杨志一个將门之后，混成这副模样，真是丟人。

    现在杨志提著刀朝他杀过来，脸上的青色胎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a;a;quot;狗官！今日来送死么？&a;a;quot;

    高俅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北边呢？

    北边小路上，史进率人堵住了去路。那个浑身九条龙纹的年轻汉子，手里的三尖两刃刀比他的人还高半个头。

    四面合围。

    八千人被堵在这山坳里，像一群羊被赶进了圈。

    &a;a;quot;太尉！&a;a;quot;副將又喊，&a;a;quot;集中兵力，往东边冲！林冲那边人最少！&a;a;quot;

    高俅刚要点头，头顶传来一声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