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城门口，一个卖货郎挑著担子，慢悠悠地排在进城的人群里。

    担子上摆著些针头线脑、胭脂水粉，瞧著和寻常走街串巷的货郎没什么两样。只是这货郎生得俊俏，虽换了粗布衣裳，那通身的气派却怎么也遮不住。

    燕青把斗笠往下压了压，眯著眼打量城门口的守卫。

    两队兵丁分列两侧，懒洋洋地盘查进城的百姓。刀枪都架在墙根下，人也是有气无力的模样。

    &a;a;quot;下一个！&a;a;quot;

    燕青挑著担子晃悠过去。

    &a;a;quot;干什么的？&a;a;quot;守卫瞥了他一眼。

    &a;a;quot;小人是卖货的，走街串巷討口饭吃。&a;a;quot;燕青把担子放下，陪著笑脸，&a;a;quot;军爷行行好，小人这担子里都是些妇人用的零碎物件。&a;a;quot;

    守卫用枪桿挑了挑担子里的东西，没什么兴趣：&a;a;quot;进去吧。&a;a;quot;

    燕青道了声谢，挑起担子便往城里走。

    刚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两个守卫的对话。

    &a;a;quot;娘的，这个月的餉银又没著落。&a;a;quot;

    &a;a;quot;可不是嘛，上头那两位斗得跟乌眼鸡似的，谁还管咱们死活。&a;a;quot;

    燕青耳朵一动，脚步放慢了些，继续往前走。

    城里的街道倒是热闹，两边店铺林立，百姓来来往往。燕青边走边看，眼珠子滴溜溜转，把城里的布局记在心里。

    按施恩给的暗號，眼线住在城东醉仙居后面的巷子里。

    燕青七拐八拐，找到了那条巷子。

    巷子口有个补锅的老汉，正蹲在地上敲敲打打。燕青走过去，把担子放下。

    &a;a;quot;老丈，有口锅要补。&a;a;quot;

    老汉抬头看他一眼：&a;a;quot;什么锅？&a;a;quot;

    &a;a;quot;铜锅，底下漏了个眼。&a;a;quot;

    老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a;a;quot;跟我来。&a;a;quot;

    两人穿过巷子，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老汉推门进去，燕青跟在后头。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看著也是破破烂烂的模样。

    &a;a;quot;你就是沂蒙山来的？&a;a;quot;老汉关上门，脸上的神情立刻变了，眼神精明得很。

    燕青抱了抱拳：&a;a;quot;正是。施恩兄弟派小弟来的。&a;a;quot;

    &a;a;quot;我姓周，在这城里做了二十年买卖，认识些人。&a;a;quot;老汉——周掌柜压低声音，&a;a;quot;施恩兄弟来信说让我帮你找人。你要找什么样的？&a;a;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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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a;quot;对官府不满的。&a;a;quot;燕青开门见山，&a;a;quot;手上最好有些实权，能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a;a;quot;

    周掌柜沉吟片刻：&a;a;quot;有个人，或许合適。&a;a;quot;

    &a;a;quot;谁？&a;a;quot;

    &a;a;quot;城东门的守备，姓张，叫张虎。&a;a;quot;周掌柜道，&a;a;quot;这人原是禁军出身，一身本事，可惜不会拍马屁。知府看他不顺眼，把他从城头调到城门口看大门。三年了，一文钱的赏银没见著，连手下弟兄的餉银都常被剋扣。&a;a;quot;

    燕青眼睛一亮：&a;a;quot;这人住在哪？&a;a;quot;

    &a;a;quot;城东丁字街，门口有棵老槐树的就是。&a;a;quot;周掌柜道，&a;a;quot;不过这人脾气犟，嘴硬得很，你得有本事说动他。&a;a;quot;

    燕青笑了笑：&a;a;quot;周大哥放心，我最会跟人说话。&a;a;quot;

    当天傍晚，燕青换了身衣裳，在丁字街口的酒馆坐下。

    他要的位置正对著那棵老槐树，一边喝酒一边等。

    酒过三巡，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大步走来，国字脸，虬髯满腮，腰间挎著刀，正是守备的打扮。

    燕青眼珠一转，冲店家喊道：&a;a;quot;掌柜的，再来两壶好酒！&a;a;quot;

    那汉子进了酒馆，在角落里坐下，闷头喝酒，一言不发。

    燕青端著酒碗凑过去：&a;a;quot;这位军爷，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