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武松带人又到了昨天对阵的地方。

    对面宋江军的旗帜已经立在那里。两军相隔百余步，中间是一片开阔地。

    &a;a;quot;二郎，今天还喊？&a;a;quot;鲁智深骑马跟在武松身侧。

    &a;a;quot;喊。&a;a;quot;武松眯著眼看向对面，&a;a;quot;昨天的话还没说完。&a;a;quot;

    他一夹马腹，战马缓缓走到两军中间。

    对面阵中有人骚动。片刻后，宋江也骑马走了出来。

    &a;a;quot;武二郎！&a;a;quot;宋江隔著十几步勒住马，脸色不太好看，&a;a;quot;你还想说什么？&a;a;quot;

    武松没答话，只是看著他。

    宋江又道：&a;a;quot;昨天的话，我想了一夜。二郎，你不懂——&a;a;quot;

    &a;a;quot;我不懂？&a;a;quot;武松打断他，声音不大，但两边阵中都能听见，&a;a;quot;宋江，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是我不懂的？&a;a;quot;

    宋江张了张嘴。

    武松没给他机会：&a;a;quot;昨天问你招安后过得怎么样，你答不上来。今天我换个问法——招安后，死了多少人？&a;a;quot;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两军中间的空地。

    宋江的脸色变了。

    &a;a;quot;征方腊的时候，&a;a;quot;武松一字一句，&a;a;quot;死了多少兄弟？你数过吗？&a;a;quot;

    对面阵中，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a;a;quot;秦明死了，&a;a;quot;武鬆开始点名，&a;a;quot;董平死了，张清死了，刘唐他爹刘唐也差点死了——&a;a;quot;

    &a;a;quot;够了！&a;a;quot;宋江低吼。

    &a;a;quot;够什么？&a;a;quot;武松冷笑，&a;a;quot;我还没说完呢。&a;a;quot;

    两边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宋江军阵中，有人低下了头。

    武松继续道：&a;a;quot;死了这么多人，朝廷给了什么？&a;a;quot;

    宋江脸色铁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a;a;quot;封了什么官？&a;a;quot;武松追问，&a;a;quot;你宋江，封了个楚州安抚使，听著威风，实权呢？兵呢？&a;a;quot;

    宋江攥紧了韁绳。

    &a;a;quot;那些活下来的兄弟呢？&a;a;quot;武松提高了声音，&a;a;quot;花荣封了什么？戴宗封了什么？都是些虚职！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a;a;quot;

    &a;a;quot;武二郎，你——&a;a;quot;

    &a;a;quot;我怎么？&a;a;quot;武松盯著他，&a;a;quot;我说的哪句是假的？你宋江带著一百零八个兄弟招安，征方腊死了大半，剩下的封了一堆空头衔。现在呢？朝廷一道旨意，又把你们派到最前面来送死！&a;a;quot;

    宋江的嘴唇在发抖。

    &a;a;quot;送死的是你们，&a;a;quot;武松声音冷下来，&a;a;quot;享福的是朝廷那帮狗官。你宋江当了这么多年的刀，有没有想过——这把刀用钝了，朝廷会怎么处置？&a;a;quot;

    对面阵中，一片死寂。

    有个士兵低声说了句什么，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

    刘唐站在阵中，脸色灰白。他看了一眼宋江的背影，又低下头去。

    &a;a;quot;宋江，&a;a;quot;武松最后道，&a;a;quot;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招安是条死路。你带兄弟们走上这条路，害死了多少人？&a;a;quot;

    宋江猛地抬头：&a;a;quot;武二郎！你以为你现在做的事就对吗？造反——&a;a;quot;

    &a;a;quot;造反？&a;a;quot;武松哈哈一笑，笑声在战场上迴荡，&a;a;quot;你宋江当年在梁山的时候，难道不是造反？那时候怎么不说造反不对？现在招了安，就开始替朝廷说话了？&a;a;quot;

    宋江噎住了。

    &a;a;quot;你说我造反，&a;a;quot;武松收了笑，&a;a;quot;那我问你——你带兄弟们招安，死了那么多人，换来了什么？一个被朝廷当狗使的下场！你觉得，这就是对的？&a;a;quot;

    宋江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