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宗拍了拍他的肩膀，掀帘子出去了。

    ---

    营地另一边。

    徐寧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手里拿著一把匕首，有一下没一下地削著一根树枝。

    削下来的木屑落了一地。

    &a;a;quot;这仗真打？&a;a;quot;

    他下午问的那句话，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转。

    打。怎么不打？大哥都接了军令了。

    可打的是谁？

    是武松。

    徐寧把匕首往树干上一戳，站起身来，烦躁地走了几步。

    当年在梁山，他跟武松没打过照面几次。但他知道这人。打虎的武松，杀嫂的武松，血溅鸳鸯楼的武松。

    狠人。

    真正的狠人。

    不是那种嘴上狠的，是动起手来不要命的狠。

    阵前那一回，武松站在对面喊话，问宋江招安后过得怎么样。那几句话，徐寧听得清清楚楚。

    &a;a;quot;死了多少人？封了什么官？朝廷给你们什么了？&a;a;quot;

    徐寧当时攥紧了拳头。

    不是气武松。

    是气自己。

    ——那些话，怎么就都是真的？

    &a;a;quot;徐寧兄弟。&a;a;quot;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徐寧猛地转身，匕首已经到了手里。

    &a;a;quot;是我，戴宗。&a;a;quot;

    徐寧眯起眼睛看了看，认出了来人，但没放下匕首。&a;a;quot;你不是投了武松那边了吗？怎么回来了？&a;a;quot;

    &a;a;quot;送个话。&a;a;quot;戴宗走近几步，站在树影里，&a;a;quot;武二哥让我问你一句。&a;a;quot;

    徐寧没说话。

    &a;a;quot;明天打起来的时候，&a;a;quot;戴宗盯著他的眼睛，&a;a;quot;你是不是还想当炮灰？&a;a;quot;

    徐寧的手抖了一下。

    &a;a;quot;武二哥说，能拉就拉，拉不动就算。&a;a;quot;戴宗又说，&a;a;quot;他不逼你。但明天阵前，你自己想清楚。&a;a;quot;

    说完，他转身就走。

    &a;a;quot;等等！&a;a;quot;

    徐寧叫住他。

    戴宗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

    徐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半晌，他才问了一句：&a;a;quot;武松那边……能容得下我？&a;a;quot;

    &a;a;quot;武二哥说的原话——能拉就拉，拉不动就算。別为难人。&a;a;quot;戴宗看著他，&a;a;quot;这话，你自己品。&a;a;quot;

    徐寧低下头，不说话了。

    戴宗没再多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徐寧站在原地，握著匕首，削木头的那根树枝落在脚边。

    风吹过来，带著一股草腥味。

    他站了很久，才把匕首收起来，往帐里走。

    ---

    后半夜。

    戴宗回到武松营地，进帐復命。

    &a;a;quot;李逵那边，成了。&a;a;quot;他说，&a;a;quot;布条给他了，暗號他也记住了。明天阵前，他会动手。&a;a;quot;

    武松点点头。&a;a;quot;徐寧呢？&a;a;quot;

    &a;a;quot;说不准。&a;a;quot;戴宗实话实说，&a;a;quot;他在犹豫。但我把话带到了。明天打起来的时候，他自己会做选择。&a;a;quot;

    &a;a;quot;够了。&a;a;quot;武松说，&a;a;quot;能动摇就行。不用每个人都冲在前头。&a;a;quot;

    戴宗又匯报了几个人的情况——朱仝雷横没能见著面，但风声已经透出去了。

    武松听完，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东边的天际还是一片漆黑。

    &a;a;quot;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亮了。&a;a;quot;他说。

    戴宗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武松放下帘子，转身走回案前。他把地图捲起来，放到一边，拿起自己的那柄刀。

    刀鞘上的铜环被他摩挲得发亮。

    &a;a;quot;明天卯时，宋江军出发。&a;a;quot;他说，&a;a;quot;辰时能到阵前。巳时……&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