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的拳头狠狠砸在桌案上。

    茶盏弹起，滚落在地，碎成几瓣。

    &a;a;quot;再说一遍！&a;a;quot;

    跪在地上的斥候浑身发抖，额头贴著地面，声音颤得厉害：&a;a;quot;稟……稟大帅，宋江军……全军覆没了！&a;a;quot;

    中军帐內鸦雀无声。

    张副將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帐中几名將领面面相覷，没人敢出声。

    &a;a;quot;全军覆没？&a;a;quot;童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a;a;quot;五千人马，两日之內，全军覆没？&a;a;quot;

    斥候的头埋得更低了：&a;a;quot;是……是的，大帅。宋江军攻打武松阵地时，阵中突然有人临阵倒戈，喊著跟我杀回去，整个阵脚大乱。武松趁机率部衝杀，宋江军……一触即溃。&a;a;quot;

    &a;a;quot;临阵倒戈？&a;a;quot;童贯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翻在地，&a;a;quot;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a;a;quot;

    &a;a;quot;回大帅，是……是黑旋风李逵，还有金枪手徐寧……&a;a;quot;斥候的声音越来越小，&a;a;quot;都是梁山的人。&a;a;quot;

    童贯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在帐中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

    梁山的人。

    梁山的人投了梁山的人。

    他早该想到的。宋江那帮人本就是一条裤子里出来的，让他们打武松，就跟让狗咬狗一样——咬是咬了，但咬著咬著就咬到一块去了！

    &a;a;quot;宋江呢？&a;a;quot;童贯停下脚步，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a;a;quot;逃了。&a;a;quot;斥候的声音更小了，&a;a;quot;只带著花荣、吴用几个人，往东边跑了。&a;a;quot;

    &a;a;quot;跑了？&a;a;quot;

    童贯冷笑一声，笑声在帐中迴荡，让人听得脊背发凉。

    &a;a;quot;五千人马，他宋江就带回来几个人？其他的呢？&a;a;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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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a;quot;死的死，降的降。&a;a;quot;斥候咽了口唾沫，&a;a;quot;据说……武松当场收编了三千多俘虏，还有朱仝、雷横、宋万、杜迁等好几个梁山头领，也都……归降了。&a;a;quot;

    &a;a;quot;归降了？&a;a;quot;

    童贯的声音骤然拔高，像是一把刀出鞘的声音。

    &a;a;quot;朱仝、雷横……&a;a;quot;他念著这些名字，每念一个，脸色就阴沉一分，&a;a;quot;这些人，哪个不是当年梁山上数得著的头领？招安的时候一个个跪在官家面前，信誓旦旦说要为朝廷效力。现在呢？&a;a;quot;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茶具、文书、砚台&a;a;quot;哗啦&a;a;quot;一声全砸在了地上。

    &a;a;quot;废物！一群废物！&a;a;quot;

    童贯一字一顿地吼道，脸上的青筋暴突，眼珠子瞪得通红。

    &a;a;quot;朝廷养他们这帮人有什么用？招安他们是给他们脸！让他们打头阵是给他们立功的机会！结果呢？临阵倒戈！投敌叛变！&a;a;quot;

    他抓起地上的一卷文书，狠狠撕成两半，扔在斥候脸上。

    &a;a;quot;滚出去！&a;a;quot;

    斥候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中军帐。

    张副將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帐中所有人都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童贯的怒火像是烧开的油锅，隨时都会溅出来烫死人。

    &a;a;quot;这帮梁山贼寇，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a;a;quot;童贯的唾沫星子喷出来老远，&a;a;quot;招安？呵，招安！朝廷把他们当人看，他们可曾把朝廷放在眼里？&a;a;quot;

    他走到帐门口，又猛地转回来，指著张副將的鼻子：&a;a;quot;本帅让宋江打头阵，你当时怎么说的？&a;a;quot;

    张副將额头冒汗：&a;a;quot;末將说……说宋江军虽然是梁山旧部，但也是朝廷的兵……&a;a;quot;

    &a;a;quot;朝廷的兵？&a;a;quot;